楚岁眉心一跳:不是吧,平日文文弱弱的庙书,中了邪遽然如此凶悍!
恰在这时,一人突然抢身挡在楚岁面前,额角被石块砸得沁出一道血痕,他恍若未觉,发了狠般上前将裴庙书双手反剪于背,痛声喝道道:“为什么要伤害无辜之人!”
楚岁错愕一看,忙道:“小六,不要伤害她。她只是被怨气干扰了神智。”
段小六一泄力,正对上怀中人猩红的眼眸,这才察觉出异样。
他甚至可以听到对方腕骨传来的嘎吱脆响,裴庙书仍在不管不顾地挣扎,段小六浑身僵硬,大喊道:“小姐,快点!我压不住她,她手快断了!”
楚岁笔走龙蛇,迅疾画就符咒,紧接着掠身而上:“松手!”
她双手猛地掐诀,指尖翻飞间,一道金色卦盘于她胸前霍然展开,须臾间,卦盘凝于食指指尖,一经拨动,迅即向甲持符轰去。
随着卦盘没入符纸之中,符上灵光四溢,一道白光瞬间没入裴庙书眉心。不多时,一道黑影自她头顶上方缓缓浮出。
楚岁当即拍出护心镜,将怨气收入其中,裴庙书在之后便昏了过去。
“小六,你带庙书上去。”
段小六怔怔应是,接过裴庙书,只见楚岁双臂一展,疾速向被包围的少年游去。不,确切来说,她是朝着野伥的方向游去的。
两人一伥正将谢佑命困在中心,野伥身上尽是长剑留下的伤口,发皱的皮肤却不见血,只是个空有其表的伥鬼躯壳。
野伥本就不知痛楚,掌影翻动间,催动水中藤蔓自四面八方抽打而来,层层缠绕而至。
谢佑命身形如电,在数不尽的藤蔓中飞快腾挪,宛若游鱼般灵巧,未曾被击中一下。
前方藤蔓方向陡变,谢佑命眸光一凛,旋身闪过,后背却突然被人扣住,身形骤然一晃。
他并未回头,立时抽身避开,另一人却趁势抱住他的双腿,使他动弹不得。
谢佑命眉头微蹙,眼看水藤直袭面门而来,旋即反手抬剑向后敲去,剑柄正中身后人的手腕,借力回弹,剑已回到掌心。
随后他足尖一点,飞身跃向野伥,剑锋陡转间,斜削野伥左耳,霎时间血水喷溅。野伥立时仰首发出一声痛苦厉啸,显然这便是野伥的命门所在。
楚岁奋力游近,还没来得及动手,却见湖中突然多了许多法器,五花八门的术法如雨点般砸了下来。
抬头望去,她这才看清,原来是乾机院的术生赶到了。
楚岁眸光一闪,掌心一翻,当即召出护心镜,与谢佑命手中长剑同时飞出。
剑气凛冽,遽然斩断野伥另一只耳朵;几乎同一瞬间,护心镜高速旋转,迸发刺目白光,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伴随着一声沉闷巨震,野伥直挺挺倒了下去,激起大片浑浊血浪。
谢佑命回眸,看向楚岁手中的护心镜,眉头一挑。
楚岁讪讪一笑:“攒功德嘛。”
仿佛信了这番说辞,谢佑命只道:“一并收了另外两人的怨气。”
楚岁:“我就不用动手了吧,其他人也该到了。”
谢佑命乜斜一眼,凉凉道:“你这不是攒功德么?好事做一半,可是要遭雷劈的,小心劈得你功德全无。”
楚岁鼓起腮帮子瞪他,忿忿地晃动手中形神铃,将两名常随引到礁石旁,飞快驱除怨气,把人推了出去:“人在这,十一王爷也在这!”
说完便迅速后退,楚岁正打算从旁边绕道离开,后背却冷不丁抵上了一堵墙。她回头一看,是谢佑命,呼了口气道:“没我事了吧?”
谢佑命眉梢轻抬:“要去哪?”
楚岁眼珠一转,目光定定落在不远处,眸光骤亮:“那边还有些浮尸,好歹让亡魂入土为安。”
感觉到刚才还恹恹提不起劲的少女,一提到尸体突然变得鲜活起来,谢佑命不禁暗忖:不过是几具尸体,有什么稀奇。
他先上了岸,看着一众术生围着刚刚捕捞上来的野伥。
过了一阵儿,楚岁还真的带了几具尸体陆续游上岸,湿漉漉的垂髻贴在脸颊两侧。她却像是全然不知疲倦,一次次又跳回水中,眸光一次比一次亮,衣衫一次也比一次鼓胀,那副模样突兀得让人像视而不见都难。
谢佑命瞥了几眼,偏过头,又忍不住抬眸,终是没忍住问道:“你到底捡了些什么?”
楚岁累得直挺挺瘫在岸上,斜睨一眼道:“你管我。”
谢佑命:“......”
段小六正想和楚岁说侯爷让她回府的事,忽见地上莹光闪闪,他俯身拾起一看,道:“小姐,您首饰掉了。”
谢佑命闻言立时看了过来:“死人的东西你都捡!”
楚岁理直气壮:“我都搬尸体上来了,当作敛尸费不行吗。”说着伸出手,“小六,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