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恃玉签了账单,带着人到外面透口气,买了两杯饮料,顺带去隔壁拎了一双鞋,回来的时候正好改完。陈言上身试了,那叫一个浑然天成,看的李恃玉叹为观止,没忍住托腮笑出了声。
“笑什么?”陈言转了个身问他,“很好笑吗?”
“没有,”李恃玉摇头,“忽然感觉我好幸福啊。”
人对于幸福的感知在大多数时候只是一瞬的事情,此刻在辽阔宇宙中得到的片刻欢愉对于连尘埃都算不上的人类来说已经是难得,便不要再去奢求下一刻的未来。
你又不是神。
李恃玉忽然的有感而发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向人表述,所以他只是起来站到陈言身后,从镜子里看两个人截然不同的装束,一个西装革履,一个运动青春。他也曾设想过这个场景,但是角色互换的情况,他该穿着一身烟灰色的西装,配上穿着校服外套的陈言,让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俩人般配。
现在看着倒也还不错。
两人都十分满意,换下来之后让人包好。李恃玉没在这里订第二套,他过年要回一趟家里,到时候让梁栖替他联系人来做,估计要等个一年半载的。陈言对自己的新衣服新鞋子爱不释手,非要自己拎着。
李恃玉没辙,把江常青给的地址输进去之后打了个网约车,跟陈言并排坐在后座,两人中间横亘着两个大袋子。他现在对这两袋子东西无可奈何,本来是想让人送过去的,但陈言一句话也没说,换下来拎上就不撒手了,现在还把这东西放到他俩中间,让他没法偷偷去摸陈言的手。
好过分啊。
陈言对李恃玉在心里怎么咬手绢的浑然不觉,他在搜那附近有什么吃的。他睡了全程,没吃上飞机餐,现在肚子打鼓。而听清醒的李恃玉说,这家航司的午餐属实一般。
但江常青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在酒店门口踱步着打电话,身边还站着发消息的周冽尧。李恃玉一下车就看见这俩人眉头紧锁,把付款界面亮给江常青示意他报销,问道:“怎么了这是?一个两个愁眉苦脸的。”
“明晚宴会的一批三文鱼出了问题,在到处找别的货,”江常青扫了一眼他的账单,给李恃玉转账之后揉了揉胀痛的眉心,看见他身后半步的陈言时眼睛亮了一下,“这是陈言吧?”
李恃玉介绍道:“这是江常青,这是周冽尧。”
陈言微微颔首,“你们好。”
“你好,不用这么拘束,”周冽尧捶了两下后背,“先进去吧,尹乔总念叨你呢。”
进来先有人把东西接过放到给他们准备好的房间里,江常青在前面带路,进到一个布置好的宴会厅里,看见一男一女趴在没盖桌布的长桌上。尹乔跟沈语稚头对头地联机打游戏,在又一次双双殒命之后,她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质问沈语稚:“你有奶为什么不给!”
沈语稚放下手机往后一靠,绝望道:“我被控了。”
两人这才注意到走到旁边的四人,尹乔一眼就锁定了走在李恃玉身边的陈言,看了眼自己的复活时间,丢下手机就冲过去抱住他,“言言!言宝儿!小言仔!”
李恃玉眼疾手快,在她腻歪地叫完最后一个称呼的时候把人拽开,拎着后脖领子丢到桌边儿让她接着打。沈语稚只来得及匆匆看了一眼陈言,露出一个标准理工男的腼腆笑容,就低着头接着跟尹乔打游戏。
“时候不早了,吃饭吧。”江常青朝宴会厅门口的服务员打了个响指示意,没过多久就端上来琳琅满目的十几道菜,但是份量不大。
李恃玉扫了一眼就心下了然,“这是明天的菜?”
“嗯哼,”江常青点头,先伸筷子夹了一口自己面前的菜,对旁边候着的服务员评价道,“好像有点咸,你们尝尝。”
几人一边尝一边评价,陈言不知道该怎么说,一直闷头吃饭,忽然被旁边的人顶了一下,李恃玉垂下头小声问他:“好吃吗?”
“好吃。”陈言点头。
李恃玉把他嘴边沾上的饭粒擦掉,“等下还有小蛋糕。”
陈言精神了不少,眼睛都亮了,重复道:“小蛋糕!”
“小蛋糕。”李恃玉跟着他说。
旁边四个人还在对每道菜进行口味上的调整,主厨出来在边上站着记笔记。李恃玉朝旁边的助理厨师要了两个开心果冰激凌球和一个卡布奇诺切块,摆到陈言面前。
这一折腾到了睡觉的时间,房间都安排在顶楼套房,陈言自然是要跟李恃玉睡一间的。进门在沙发上看见提前放进来的行李,他们出门没带猫,玉言还小,跑来跑去的怕应激,委托给了房东照顾。
李恃玉一进门就觉得他这一间非同凡响。顶楼的套房分一居室和两居室,另外四人出了电梯就跟他们俩背道而驰,江常青甚至郑重其事地握了握他的手,祝福道:“加油哦。”
陈言扑在沙发上完全伸直,李恃玉四处转着看房间。这家新开的沿袭了从前的一贯风格,现代欧式风格的装修,李恃玉拐过几个弯,果不其然,在最深处发现了孤零零的卧室。他叹了口气,站到门口的时候更加沉默,掏出手机给江常青打电话。
“喂,怎么了?”
在走廊另一头的江常青听见电话那边的李恃玉深吸了一口气,朝他吼道:
“你他妈怎么给我整了个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