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机械性的把手伸向瓜子仁,一颗一颗的往嘴里塞,重复咀嚼吞咽。
大脑思绪翻飞,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天下地下,乱想一通。焦虑到最后,变成了身体的反应。
骂的,夸的,真实发出的声音,好像真的无所谓,只有一条高赞评论绕在他脑子里。
“骗不下去自己了,这两人好像真的不熟。明明剧里面那么甜,眼神戏那么到位,好喜欢他俩。但看真实花絮完全能看出来,他俩私下是完全的陌生人。想想就好难过,如果是朋友的话,至少不互相讨厌。我已经怀疑他俩互相厌恶对方了。”
ID是保质期内,头像是两人打球的剧照。一看就是cp粉。
祁斐宁五味杂陈,他的林承修的关系算不上好,至少确实称不上朋友,应该怎么定义呢?认识的人?熟人?
身体被抽干了力气,明明是在表演情侣,喜欢他们的人那么多,他们却连朋友都不是。
一颗一颗瓜子仁被塞进嘴巴,下意识地咀嚼,他讨厌辜负别人。讨厌给别人制造了一个完美的幻想,又亲手戳破。那么多赞,是不是就代表着他真的辜负了那么多人的喜欢?
“咚咚咚……”
是敲门声。
大脑重新开始工作,强行打起精神。
开门后,简安眼里的祁斐宁状态很差,无精打采,沮丧又空洞。
“小宁,你一直在看网上的评论吗?”简安严肃的问他,终于抽出空,在手机上克制自己的关心,但他还是得专门看祁斐宁一趟才安心。
简安的到来确实能给祁斐宁安慰,祁斐宁点头,就像是回到了四年前,他知道旁边坐着的人能理解他。
虽然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好,他们常常陷入自我怀疑,但是最糟糕的日子已经过去,每一天都在更好一些。
后悔与自我怀疑交织,如同过去的日子,语言苍白无力。
但能表达的方式只有这些,简安只能言语安慰:“最糟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小宁,你现在是一个人,那意味着,你没有软肋。只要你可以好好生活,那你就不会被任何东西影响。”
橘子玩偶被捏的变形,粉饰太平的话毫无意义,真心被掩饰太久了。
祁斐宁终于愿意袒露心扉:“你说,要是妈妈还在的话,她会怎么说?”
祁斐宁略微停顿,脸上浮现怀念的微笑:“她肯定说,小宁,妈妈永远不会对你失望的。可我真够没用的,强大的妈妈,不停焦虑的我。我已经说服自己,可以看淡任何事情,去做任何让我轻松的决定,但是这才几天,我竟然生出了妄想,想让喜欢我的人对我满意一点,再多让他们满意一点,不要对我失望……”
声音开始发抖,似乎是在哽咽,眼圈不受控制的变红:“就像当初那样,如果我让她更放心一些,是不是她就不会来看我,是不是就不会失去她?”
祁斐宁低头双手捂脸,情绪在沉重的呼吸间释放。
简安温柔地摸摸祁斐宁的头:“小宁,你还记得你妈妈最留给你的话吗?”
祁斐宁点头,时隔很久,他再次短暂的陷入牛角尖,绕进自己编织的网里,越挣扎痛苦。
祁飞雁是去祁斐宁学校的路上出车祸的,重伤,在ICU里没挺过二十四小时,只留给祁斐宁几行短短的遗言。
“妈妈终于自由了。小宁,不要怀疑自己,永远不会对你失望,开心,幸福。”
永远努力,自我要求极高的祁飞雁女士,在生命的重点,只留下了扭曲的字体。
车子最终没能抵达终点,大雁飞去了回不来的南方,祁斐宁的一部分灵魂永远被困在了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