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
“......”
冷昔月咻一声拔出长剑,修士作鸟兽状散去。
她蹲下身,递去一瓶丹药:“老人家,他们都是骗你钱的,不要信,治好腿就回故乡去。”
老头不接丹药,浑浊的眼睛打量她一眼,道:“你会帮我报仇吗?帮我讨一个公道?”
冷昔月摇摇头,将玉瓶放在老头腿边,起身走了。
落日,伽伽河面波光熔金。
一小沙弥坐在桥边,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请出示你的拈花令。”
冷昔月从怀中掏出一片莲花花瓣状的令牌,呈上。
小沙弥看了一眼,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片碧色莲叶:“苦水无渡,唯莲可托,施主慢行。”
冷昔月道了句谢,正要接过,半空中突然响起一道男声。
“慢着!”
接着手上一空,莲叶已落入他人之手。
冷昔月抬头,见夺莲叶之人乃是一红衣青年,锦袍华服,上绣大片合欢花暗纹,左手大拇指套着枚翠玉扳指,表面刻有奇怪浮雕,右手一把折扇,扇面上题了一首诗:
《不乱》
江湖本浊浪,我自泛虚舟。
莫问情归处,春风满画楼。
露重花犹颤,香销骨未收。
长歌当自葬,天地亦同丘。
青年冲冷昔月挑眉一笑,道:“姑娘莫怕,在下不是坏人,需知秘境危险,姑娘如此美貌,又一人独行,万一碰到坏人可怎么是好?故邀姑娘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见冷昔月看向他身后,青年勾唇道:“哦,她们三人乃是我同门师妹,名唤媚人、媚骨、媚魂,一母三胞,故长相一样......话说回来,姑娘你长得与我这三位师妹还有些像呢,相见即缘,你不若与她们结交,做四妹媚魄如何?如此,我师兄妹五人一起上路,风花雪月,以安道途,岂不美哉?”
冷昔月面色苍白。
拈花盟会并非完全没有限制,入秘境者除了拈花令,修为不得高于天阶。
冷昔月资质不错,地阶后期,虽比不上大宗天骄,但在同辈人中也算佼佼,她一介散修,身无长物,加上为人低调,行事小心,少与人结怨。
不料今日禅宗门下,飞来横祸。
祸主来者不善,乃一天阶修士。
冷昔月面沉似水:“我若不呢?”
“在下一番美意,还请姑娘切莫拒绝。”
冷昔月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满眼坚决,她深吸一口气,握住剑柄。
剑将出鞘,小沙弥忽然开口:“阿弥陀佛,施主,此莲叶至多只能渡四人,多一人便沉,还请三思后行。”
青年被打断,没好气道:“小和尚蠢笨,你多给本大人一片莲叶不会?”
沙弥摇头:“不可不可,施主以门派身份参会,便是四人一莲,多一片也不成。”
青年冷哼:“由不得你!”五指成爪,朝小沙弥怀中抓去。
此时伽伽河畔还有几名修士排队入境,见红衣修士修为高深,恐被殃及,早躲至一边,如此,在红衣修士出手时,众人被他威压一激,不得不祭出护身灵罩。
青年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抓向小沙弥,以小沙弥玄阶修为,除了心口开洞,别无它想。
小沙弥波澜不惊,不躲不避,开口道:“施主,请出示你的拈花令。”
青年五指骤停,指节咯吱咯吱作响,只见他面色赤红如染血,额滚汗珠,缓慢、僵硬地探手入怀,取出一片花瓣令。
小和尚点头:“苦水无渡,唯莲可托,施主慢行。”
红衣青年僵硬着接过莲叶,缓踱上虹桥。
原地,三名长相一样的红裙少女对视一眼,又看了眼小沙弥,齐步追上青年,三女一男很快消失在虹桥尽头。
四人消失,围观中有修士后知后觉:“红衣,三胞胎少女,扇子,不乱......我好像知道他是谁了,银欢谷刚继位的谷主柳不乱!”
“银欢谷?那个专门修炼双修功法的淫教?!他就是谷主?”
“错不了,据说这一任谷主杀掉老谷主自己上位,喜红衣,好美色,男女通吃,为人狡诈,身边有姬妾三人,同胞同貌,坐享齐人之福,啧啧,传言不假,那三个娘们身材......”
“咳咳......佛门素地......”
能不动声色制服一个天阶高手,众人对小沙弥的忌惮,瞬间暴增。
冷昔月上前行礼:“多谢小师傅相救。”
小沙弥摇头,重新取了片莲叶:“时候不早,秘境将关,施主抓紧时间,勿要耽搁。”
冷昔月点点头,接过莲叶,上了虹桥。
剩下修士见状,纷纷出示拈花令,接莲上桥。
转眼之间,伽伽河畔只剩小沙弥一人。他看了看天色,等了一会儿,站起身,右手一挥,架在河岸上的彩虹桥褪去颜色,逐渐隐去。
就在此时——
“等等!”
一声疾呼由远及近,踏着夕阳最后一道余晖,从山那边疾驰而来。
小沙弥只觉一团风从面前卷过,隐约见二男一女手持莲瓣飞入虹桥。
“哎呀!你们没拿莲叶!”小沙弥一跺脚,下一秒身形出现在半空,伸手去拉,可惜还是迟了一步,手才触及少女后背,他们便随着虹桥最后一道光线,消失了。
日沉西山,黑夜落幕。
小沙弥苦着脸,欲哭无泪。
“没有莲叶,哪怕是月阶大能也不能渡河,虽然那三人修为低微,入了秘境也是十死无生,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阿弥陀佛,这算是犯了杀戒吗?呜呜,师叔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