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徜睁开眼睛,蓝天如洗,白云幽幽,好一派天朗气清。
我这是在......春知?!
常徜猝然坐起,头晕眼花,朝水中跌去。
一双手及时将他拉回剑上,常徜顾不上看手的主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剑尖处的少女,在怀中摸索一番,急道:“她吃了几颗?”
“十三,”听淮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沉闷沙哑,“现在是十四。”
“就算是杂质最少的九转回灵丹,极限也不过十颗,吃多了必中丹毒,十五颗伤经脉,二十颗爆体亡,你,你快去将药瓶夺过来,别叫她吃了!”常徜急道。
听淮摇了摇头:“我尝试过,但她身周一尺外有道灵力屏障,没法近身,而且那屏障不仅隔离外人,似乎连声音也隔绝,我呼唤多次,师姐也没甚反应。”
常徜这才发现少年面有青乌,显然是撞击之伤。
常徜沉默片刻,忽然取出一只破鼎:“上古时,共工怒触不周山,天倾西北,天河倒灌,生灵苦不堪言。
为平定水厄,祷旱之神帝台采精卫所衔之神木为骨,以昆仑白玉为胆,引帝台浆之纯水为淬,又于丹水之源取不灭薪火,炼制七七四十九日,铸成一尊神炉。炉成之日,清光冲霄,浊浪退避,命之镇厄浮黎鼎。 ”
听淮睁大眼睛:“这是镇厄浮黎鼎?”
常徜白了他一眼:“是个鬼!那只是个传说!”
听淮:“......”
“不过,”常徜话锋一转,“我这只清浊澄心炉,炼制时也取了一小撮精卫所衔之神木,需知精卫死后,其执念寄托在西山木石上,于沧海中有不沉不腐之异能。”
常徜说着将炉抛在苦水上,果真不沉。
听淮面色一喜,随即皱眉:“可是......它破了。”
清浊澄心炉虽然未沉,但炉底破了一个洞,里面淹了一炉江水。飘在水面摇摇晃晃,似乎说沉就沉。
常徜叹道:“是啊,可惜破了,但也不是不能补,只要......”只要以修士血□□补,便能暂时堵住漏洞,虽然这家伙修为低,但是撑到他和春知渡江,应该够了。
常徜咳了一声:“那个谁,挺坏是吧,你师姐对你好吧?”
听淮:“还行。”
常徜:“那你师姐有难,你帮是不帮?”
“自然要帮。”
“好,你听我说,我这丹炉需要灵力缝补,但是我灵力被水吸干了,你师姐也腾不出手,你只需咬破手指,将所有灵力聚在指尖,点在丹炉内,就可以暂时缝补好丹炉,助你师姐脱离苦海。”
听淮看了他一眼:“当真?”
常徜:“那还能有假?”
听淮:“好。”
说罢咬破手指,血液将滴入丹炉中时,听淮忽然开口:“常兄,我死了师姐会不会怪你?”
常徜:“怪什么?她才认识你多——”
常徜反应过来,看着听淮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眼神一狠,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按住听淮的手指就往丹炉上抹。
听淮下意识后退,但是他本就在剑柄处,再后退就是苦水,加上离丹炉近,眼看手指就要碰上。
一枚铜钱忽然飞来,当一下砸在常徜脑袋上,他哼唧一声,闭眼倒地。
清浊澄心炉在剑上滚了一圈,将要落到水中时,化作一团星光,飞入常徜胸口。
听淮抬起头,见春知坐在剑尖,双指并剑:“吵死了,本剑仙在与死神搏斗,你们两个家伙却在抢东西,小师弟,你喜欢丹炉,等师姐出去,让大师兄给你买一个,但是你不能抢别人的东西,这是不对的。”
她面唇皆乌,鼻下也淌出乌血,看着很是滑稽,但听淮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上前一步:“师姐,你不能再吃......”
“闭嘴,坐好!”
一道屏障将他拦在原地,屏障内,春知倒出两颗丹药,仰头吞入,剑速骤疾,朝西方飞去。
......
“多谢道友相救!请问尊姓大名,救命之恩,好叫在下报答一二。”
莲叶上,红衣青年啪一声甩开折扇,水渍四溅。
“我姓秦,单名一个至字,”秦至后退两步,避开水渍,“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只是道友如何落于水中,你的莲叶呢?”
“唉!别提了!方才我乘叶而行,水下忽然窜出一只水怪,撞翻莲叶欲吃我,我敌它不过,遁水潜逃,这才保住性命。”
“水怪?”秦至转过身,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翻了翻,片刻后回过身来,“道友搞错了吧,这可是苦水,没有妖怪能在其中存活。”
“万事无绝对,九天上都有神仙,道友如何确定苦水中定然无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红衣青年上前一步,将手臂搭上秦至肩膀,似力竭借力,“道友看着年纪不大,怎会独自一人来此佛座须境?”
秦至:“我一介散修,听说佛座须境机缘多多,故进来碰碰运气,你做什么?!”
说话间,红衣青年手掌游移,往他屁股摸去。
秦至吃了一惊,忙要避开,却发现身体一僵,动弹不得。
红衣青年笑道:“秦道友莫惊,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在下打算以身相许,还请秦道友务必接受,莫要客气。”
秦至大惊,无奈身体被制,眼看外袍落地,急中生智大喊:“住手!你,你想要与我那个,总该,总该叫我知道你是谁吧?”
青年闻言,停手看了他片刻,啪一下打开折扇,半张脸隐在扇后,笑道:“鄙人姓柳,名不乱,秦道友可记住了?”
“柳不乱......”秦至好似想起什么,瞪大眼睛,“你,你是银欢谷新任谷主柳不乱?!”
“正是在下,想不到秦道友知道在下,莫不是早有倾慕?”
能不知道吗?银欢谷本是双修宗门,虽不算邪教,但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这一任谷主柳不乱,人不如其名,乱得没边,尤爱美貌少男少女,打着练功的幌子行银乱之事,荒唐暴虐,据说他的谷主之位,也是通过设计采补尊师后篡谋而来。
想不到这样的大银魔竟也入了佛座须境。
秦至直呼晦气,双唇张合,念道:“千机来,百宝朝,诸天宝库,应召开钥!”
“你在念什么?”柳不乱困住少年,见其瞪眼嘟嘴,十分可爱,不由凑近想亲上一亲。
却见少年腰间囊袋忽而涨大,如饱腹之人打嗝,吐出一把飞剑来。
飞剑去若流星,兜面朝柳不乱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