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淮赶到的时候,看见春知衣角烧焦,发尾也短了一截,正被一群火怪围堵在一块岩壁上,岌岌可危。
来不及思考。
“师姐——接住!”
听淮大喊,抛出一把符箓。
春知此刻正趴在岩壁上,脚下热浪袭人,高温灼烧石壁,恍惚间,觉得自己如同一条被烘烤的肉干,已经出现肉香气了。
听淮的声音如同清泉,春知心神一荡,冲底下众怪大骂:“我小师弟来了,你们这群烤肉不撒调料的混蛋去死——嗯?!”
符箓在距离她手一寸处,擦指而过。
春知低头,听淮避开她视线。
一张符箓飘飘摇摇,落到火怪身上,砰一下燃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这些符箓没有灵力的牵引时,只是一张废纸。
眼看听淮耗尽灵力画完的符箓燃烧殆尽,一道黑丝忽然缠上其中一张符箓,轻轻一拉,符箓瞬间涌出清泉,接着更多的黑丝缠绕上其他符箓。
水花四溅,砰砰砰数声响,火怪纷纷倒地破碎。
春知从石壁上跳下来,看见听淮呆愣愣看着自己。
“师,师姐,你额头上怎么有条灰线?”
“是皱纹,”春知道,“被你气出来的。”
“对不起,师姐,我不是......你,你要做什么?”
春知举着剑,在听淮震惊的目光中,一剑刺向他......身后。
一只无惧水元素的火怪,正朝听淮喷洒岩浆。
春知挥剑荡开,火怪又喷出一团火球,与剑气相撞,瞬间炸开,热浪滔天。
“哎呦!”春知连人带剑摔回听淮脚边。
“小师弟,待会儿我数到三,你就跑,有多快跑多快。”
“那你呢?”
“我在你背上。”
“什么?”
“我腿折了!”春知以剑尖戳地,一个翻身跃到听淮后背,剑脊敲他屁股 ,“快跑!”
听淮拔腿便跑,不过两人低估了对手,那火怪身型虽大,速度却不低,很快追上两人,一拳轰来。
大地震颤,岩浆迸溅,热浪将两人掀翻。
春知在地上打了个滚,站起身:“小师弟,待会儿我拖住他 ,你先跑,这次不用背我。”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
“不是丢下,我要放大招弄他,你在这里我放不开手脚。”
春知手指翻动,掐动剑诀,一股黑气在她身周聚集 ,她眼珠变得乌沉,额上灰线隐隐有加深趋势。
“不必放大招,”听淮忽然拉了下春知胳膊,指着火怪,“师姐,你看他左侧腋下。”
热浪滚滚,火怪挥臂行走在大地上,一步一个烧焦的脚印,它腋下深处,一抹红光一闪而过,如鸽血宝石。
......
“你说,他们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打架?”岩石后,黄衣少年神色疑惑。
“双胞胎是这样的,”他左侧一灰衣少年道,“活到老,打到老,跟年纪没有关系。”
这两人正是秦至与常徜,两日前,两人掉下深渊,关键时刻秦至发动飞毯安全着落,正要找常徜报仇,发现周身一群喷火的怪物攻来。
二人都是木灵根,面对火怪如遭天敌,被迫摒弃前嫌,相互合作,这才侥幸击逃出重围。
二人东躲西藏,在这空气都被灼烧扭曲的炼狱步履维艰,那姓常的家伙还口口声声嚷着找人,秦至恨不得将他掐死。
兜兜转转,这日两人躲避火怪时,撞见三个修士,两老一少。
两老头长得一模一样,打扮、招式无一有异,就连法器,也是两根相同的蟠龙拐杖,材质看着像芦竹根茎。
左侧老头手腕一抖,拐杖龙头压住右侧老头拐杖中稍,喝道:“你到底是谁?为何冒充于我,接近我家小少主有何居心?”
老头身旁七八米外,站着一五六岁稚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吓傻了。
右侧老头冷哼:“满口胡言,分明是你冒充于我!”
话落顶飞对方拐杖,自己手中拐杖兜圈转向,龙口大张。
嗤一声。
一道碧色水箭从龙口激射而出!离杖三寸,化作三股,分射左侧老头眉心、咽喉、丹田,破空之声锐如利矢。
左侧老头哼了一声,也不见如何动作,只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杖尾触地瞬间,一圈淡蓝色的水幕自他脚边凭空升起,厚如帘栊。
噗噗噗三声闷响,碧色水箭撞入水幕,如泥牛入海,只余几圈涟漪。
“就这?”左侧老头嗤笑,“老夫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天河倒悬。”
腾身而起,拐杖高举过顶,龙头朝下——
水汽在杖下凝聚,拐杖龙口喷出的不再是水流,而是一道瀑布!
以江河倒卷之势轰然涌出!
右侧老头瞳孔一缩,将拐杖往地上一插,双手握住杖身,全身衣袍无风自动。
刺骨寒气轰然爆发,那瀑布奔至老头身外三尺处,急速冻结,冰晶如瘟疫蔓延,将天河冻在半空,形成冰雕。
光线透过,折射七彩冷光。
右侧老头嘴边凝出一抹冷笑,喀啦一声响,被冻住的冰雕“砰”然炸裂,万千冰屑并未落地,反悬停半空,片片薄如蝉翼,边缘锋利。
“去!”
左侧老头拐杖一指,冰屑如受军令,如万剑齐发,朝前射去!
砰一声,右侧老头跌在地上,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