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常徜大喊。
一道绿影比他声音更快,剑光分虹,一道刺向那魍魉后背,一道劈向圆球。
魍魉闷哼一声跌入轮回盘,那黑球却黑气一闪,分出三颗,两颗被剑光劈中,噗嗤一声化作黑气,唯一漏网之鱼落到阎魔死主头上。
轰一声巨响。
烟气散尽,春知睁大眼睛。
一只牛,浑身赤红若披熔岩,身高数丈高达殿脊,獠牙倒卷似彼岸花根,脖挂三千骷髅头制成的项链,身披由无数人皮缝合的披挂,皮上人面扭曲,还可窥枉死之人遗容。
这是一只顶天刨地,惊神骇鬼的魔牛,只一点——
春知目光下移,看向魔牛□□。
那里空空荡荡,一片血迹。
春知心头一紧:“快走!”朝轮回盘急掠。
却见一道银光划过半空,咻一下落在魔牛鼻下。
好容易打开的轮回生路,再次变作银环,悬扣在魔牛鼻下。
“哞——”
魔牛仰天长哞,叫声震得大殿摇摇晃晃,落石如雨,春知双手捂耳,心头一窒吐了口血,听得身后有人疾呼。
“师姐,躲开!”
春知抬头,瞳孔一缩。
只见魔牛牛蹄在地上猛地一刨,刨出一个丈来深的坑洞,接着身形如山,疯了般朝她撞来。
春知单脚一踏,如青鸟般掠出,在天空划出一道绿影。
但魔牛虽庞,速度却不慢,牛身一晃出现在半空,牛尾高高竖起,猛然甩落。
砰一声,春知碶地三丈有余。
好半天,坑洞中静悄无声,似乎里面人已成了一摊肉泥。
“春知!”离得最近的常徜站起身,才奔了一步,忽然顿住,捂着胸口吐了口黑血。
那魍魉出手阴狠,掌中有毒。
细碎石子声,一只手从坑洞中探出。
“咳,这牛疯了!”春知从碎石中钻出脑袋,灰头土脸。
常徜松了口气,但很快——
“春知,躲开!”
或许是不想让猎物死得太痛快,先前那一尾巴魔牛并未尽全力,现在看猎物爬起,它哞一声,身形闪现在春知头顶,鼻孔喷出一团烈焰,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踏下——
刚爬出坑洞的春知:!!!!!
一道水幕擦着春知头皮缓慢升起,升高,逐渐扩至大半殿堂,如同一张淡蓝色幕布,恰巧将春知,听淮,常徜以及昏迷的秦至几人囊入其中。
魔牛牛蹄一踏上,便如棒槌敲鼓,砰一声弹了出去,牛身撞上梁柱,轰然巨响,大殿塌了一半。
扬扬飞灰中,荛伯站在大殿正中央,蟠龙拐杖高悬头顶一丈处,杖头龙口大长,源源不断的蓝色泉水从中涌出,如瀑布倒挂。
天河倒悬,孤杖听雨翁的成名绝技。
“这牛起码月阶后期,我撑不了多久,”荛伯道,“你们寻找机会速......”
咚一声巨响。
魔牛从断壁残垣中站起,甩甩脑袋,以身体撞击水幕。
轰隆隆——
随着它动作,水幕摇晃不止,颜色也忽蓝忽白。
撞至第三下时,荛伯吐了一大口鲜血,水幕快速闪了几下,碎了。
魔牛冲撞过来。
众人将死牛蹄之下,一道剑光穿破空气刺来。
它速度不快,气势也弱,像是刚入道的小弟子,冥思苦想,竭尽全力,才勉强刺出的一道剑式,毫无威慑。
所以魔牛完全兴不起对抗之意,任由那道将将熄灭的剑光落在自己尾巴上。
剑光果真一落既灭,连一根牛毛都未伤到。
魔牛嗤了一声,鼻孔喷出两团烟气。
是不屑。
它微低脑袋,将牛角对准前方,盘算着一只角够不够将这些蝼蚁全部串起。
一股奇怪的气味传到它鼻中。
刺鼻,焦臭,又夹着些肉香,是什么东西燃烧起来了?它还没开始喷火呢?
魔牛疑惑间,尾尖一阵烧痛传来。
它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冒起幽幽绿火的牛尾。
这,这是?
作为阎魔死主,火焰的祖宗,魔牛不畏惧任何火焰,包括天火。
但就是这比烛火也强不了多少的绿火,竟能够穿透它坚硬的皮肤,灼烧着它的皮肉。
恍惚间,它好像置身荒野,草原在它怒焰中燃烧,火光冲天,生机屠灭,但是春风一吹,大地便又重新冒出绿芽,春雨一落,杂草复原......
这世上,竟有蕴含生之力的火?
阎魔死主从内心生起恐惧,眼睁睁看着火焰顺着尾巴,一路燎烧到脊背。
不,绝不能,它会死的!
阎魔死主尾巴一甩,缠上一根粗壮的殿柱,用力一拉!
轰——
殿柱虽粗,却承受不住阎魔死主之力,柱子倾斜欲塌,火速急急,魔牛牛牛眼血红,暴凸欲出,张嘴咬上尾根,狠狠一扯。
哞——
春知拖着柳不乱奔至殿外,身后便传来一声凄厉的牛吼,震得人耳膜欲穿。
接着一声轰然巨响,以巨岩铸造,远胜平常府邸十倍大不止的阎魔宝殿,塌了。
灰尘中,一道红影慢慢走出。
依旧山一般巨大,依旧是魔牛,只是除却少了一只尾巴,它全身上下都燃起猎猎火焰,滔天火光中,一对牛眼岩浆铸就的牛眼,死死地,近乎狰狞地盯着春知。
春知头皮发麻,下意识摸向锈剑,却发现手脚僵硬,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