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庄奇典话音落地,魏长河脸上瞬间又凝上一层霜,不论是在御前下跪,还是在朝臣上奏,皆是避免不了此事,心底的顾虑也就彻底落地。
他端起茶杯掩去眼底的戾气,语气平淡却带着回绝之气,“庄兄说笑了,小女自出身便身体不好,一直送在南方休养,这么多年又缺乏生母教导,眼界浅薄不通宫中规矩,难当太子妃重任。”
庄奇典听完微微一怔,劝解道:“能与东宫接亲,旁人求都求不来,您又怎如此执意推拒?”
当夜魏长河在御前跪了半夜的消息,还是传到各家府上,丞相府为了拒绝女儿参选一事,竟然能做出如此有违身份之事,庄奇典也不免好奇。
碍于是丞相府的家事,他也是即将退休之人,此事便未问出口。
魏长河放下手中的茶盏,拂了拂长袖,沉声道:“不瞒庄兄,如今皇后是魏家女,陛下素来忌惮外戚重权,若是小女再进宫,于皇家、于丞相府都是隐患。”
庄奇典见再难劝说,只得作罢。
待庄奇典离开丞相府,魏长河即刻唤来周管家,“即刻安排人,送小姐出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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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外楼中,戴着面具的男子一身玄衣伫立在窗前,眺望着远处行驶着的马车。
不多时,青黛便前来禀报,“昭和公主已到。”
青黛如今摇身一变,便成了周侍郎附中的幺女,名唤周青黛,作为本案在册的贵女,不日将参与太子殿下的选妃大典。
姜窈一身素衣,站在距离面具人有些距离的地方大量着对方,眸子微微一动,嘴角扬起笑来,“敢情面具是你们云外楼统一的象征?”
从明州到京都,仿佛面具已经成为一种代号。
姜窈是第一次到云外楼,讶异云外楼居然就位于京都的闹市之中,楼下是客人来来往往的茶馆,楼上却藏着别有洞天的秘密。
“楼主不便出面,今日叫公主来,是有要事相商。”面具人说完,朝青黛递过去眼神,青黛会意后便即刻退下。
不多时,便有茶点与糕点陆续端进来,青黛替两人斟满茶水后离开。
姜窈看着茶水与糕点,没动,而是对着面具人说道:“从明州到京都,你们从未以真面示人,我不知阁下身份,阁下却要与我商议事情,这说出去不怕被人耻笑吗?”顿了一下,瞧见面具人露出的眼眸忽然动了一下,她又接着说:
“况且,我又何时说过,我们是能坐在一张桌子前谈事情的关系?”
姜窈眼神带着几分狠厉,仿佛能在对方身上盯出一处窟窿来。
面具人却一副姿态平静的模样,声音平稳低沉:“最近楼主寻得一批香料,想请公主帮忙拾掇拾掇,辨辨真假。”
姜窈一听,瞬间察觉到这香或许来路不明,不免多了几分探究。
“听闻青黛姑娘也是你们一等一的制香高手,怎的还寻到我处来了。”
对方冷静答道:“术业有专攻,昭和公主之于青黛,称公主一声老师也是说得过去的。”
案几上的茶杯里漂散出桂花龙井的香气,几样糕点也是照着她的口味上的,她伸手拈起一块糕点,轻轻放在嘴唇抿了抿。
嘴角忽地一愣,知道她喜欢桂花味的人,这世上没几个,片刻,她镇定地说:“可以是可以,但是此事我要见你们楼主后再做决定。”
面具人仿佛对姜窈的问题早有预料,“楼主这几日不在京都,我一定将此话待给楼主。”
“请问这糕点是你们云外楼的特色吗?”姜窈状似随口一问。
“云外楼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推出不同口味的糕点,请问是不符合公主口味吗?我让厨师做一下口味调整?”
面具人也不知为何,听见姜窈一问糕点,仿佛是变了个人似的解释一番。
“糕点味道不错,很是符合我的口味。”
面具人方才点点头,又叫来青黛送姜窈下楼。
姜承就等在楼下,瞧见姜窈下楼,便提步上前,“姐姐,他们叫你做什么?”
姜窈没有回答,径直上了马车方才问姜承,“你可知我喜欢喝什么茶?”
“谁关注这个?”姜承被问的一脸懵逼。
“那可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糕点?”
姜承看着自己的姐姐,“姐姐,莫不是姐夫这些日子忙公事,你一个人魔增了吧!”
“回答我。”
“不知。”
姜承看着自己家的长姐,“姐夫上午出门的时候,特意要我跟着你来,看着你?”他伸手在姜窈的眼前晃了晃,看着对方一动不动的眼神,“完了,往后我还是叫姐夫陪你出门吧!”
姜窈抬手一挥,把对方的手拍下来,“别妨碍我思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