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辰殿里,建安帝正在低头批阅奏折,魏长河入狱之后,一国丞相的位置还需要有人来接替,但是选谁是一个令人头痛的问题,如今各个大臣明哲保身,奏折的质量直线下滑,来来回回都挑不出有用的信息。
要说这里面唯一没有变化的,那就是礼部庄奇典,也是连续上奏要求重新立后,改立晋王殿下为太子,也有部分上奏要立四皇子为太子。
如今太子殿下祁升被废出宫,祁晟又在建安帝面前立了大功,有人想要立祁晟为太子理所当然。
建安帝蹙了蹙眉头,把奏折丢至一旁,抬手抚了抚额头。
大监是在建安帝身前多年伺候着的,他适时出声,“陛下,时间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就在这时,有声音从启辰殿外传进来,建安帝抬头,“今晚可还召见了哪位大臣?”
大监回禀道:“回禀陛下,今夜并无召见。”
两人话音刚落,祁晟就匆匆闯了进来,气势汹汹的,身后跟着几名侍卫,“请陛下责罚,臣等未拦得住晋王殿下。”
大监是有眼力见的,知道此刻晋王殿下未得召见入宫,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抬手向几位侍卫挥了挥,示意他们赶紧退下,自己道:“陛下,奴婢去问一问宵夜可否好了。”
“这都多大的人了?来启辰殿还是一如既往没有礼数,”建安帝嘴上斥责着祁晟,音调却不掺杂帝王的威严,“这么晚了,来找朕,可是有什么事情?”
祁晟就一动不动盯着建安帝的眼睛,也忘记了行礼,也忘记了回答。
建安帝从龙椅之上走下来,来到祁晟的面前,眼睛里打量着眼前这位自己的儿子,他的脸长得跟锦妃相似,性格却有些像自己,不达目得不罢休,心中暗暗藏着一种破坏性极强的东西。
“既然来了,朕便问问你,魏家这件事情,当属你立了头功,你想要朕怎么奖励你?”建安帝拍了拍祁晟的肩膀,语气里难得的高兴。
祁晟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住,魏长河被抓起来后,他并未亲自审问,主审之人乃是建安帝亲自钦点的孟晋堂一行,为何建安帝说自己立了头功。
他理了理自己的心思,低声说:“儿臣想请求父皇,让儿臣去甘露殿看看母亲。”
锦妃死后,祁晟就被送出京都,甘露殿也就成了皇宫禁地,即便祁晟从边关回来,他也没有机会再进入甘露殿看一眼。
建安帝拍在祁晟肩膀上的手颤了颤,听到锦妃和甘露殿的字眼后,便从祁晟的肩膀上放了下去,转身回了龙椅,方才的父子关系,如今也成了君臣。
“不行,”建安帝的声音低,却稳稳的传进祁晟的耳朵里,“除了这件事,其他的要求你都可以提。”
“那儿臣想问问父皇,母亲他到底是怎么死的?”祁晟抬眼直愣愣盯着建安帝的眼睛,龙颜之怒并未对他造成任何的恐慌,“陛下为何要回避此事呢?难不成陛下自己做了恶人,自己也觉得心虚吗?”
“放肆。”建安帝的手掌在案桌上拍下去,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你就是这么想朕的。”
祁晟看着建安帝,提步上前几步,一字一句说道:“那就请父皇回答我的问题,母亲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他看着建安帝,眼眶泛红,仿佛还是那个年岁很小的孩童,忽然就哽咽起来,“父皇,请你告诉我,母亲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好不好,好不好。”
建安帝从未见过祁晟这一面,也从未想过祁晟会如此的在意这件事情,不管不顾就是要寻根问底。
“这件事情,查下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建安帝最后看了祁晟一眼,冰凉的声音为这件事情做了总结。
“来人,”建安帝朝着启辰殿外吩咐一声,方才跟在祁晟身后的几名侍卫又小跑着进来,“晋王殿下殿前失仪,把晋王殿下带回去,禁足一个月。”
几名侍卫拖着祁晟就往殿外走,祁晟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建安帝,他忽然挣扎着,朝着龙椅上的人喊道:“陛下,你为何不敢告诉我,哈哈哈哈,陛下……”
两侧的侍卫见状,使出浑身力气把祁晟架住,祁晟废了力气甩开几人,“放开,我自己走。”
身后,大监端着宵夜回到启辰殿,看着眼前的情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把宵夜放在案几上,沉默着不敢说话。
建安帝看着眼前的宵夜,啪的一身推到地上,“传孟晋堂,魏家流放之事,切不可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