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选了一家餐馆，不算奢华，但很安静。他切下一块牛排，送入口中，嚼完咽下去之后，放下刀叉，看着Frank：“没了一个代言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的商业价值摆在那里，不缺这一个，反正你又不缺钱。”

Frank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兴致依旧不高：“我知道。不是钱的问题……就好像我想要了很久的东西，突然被人抢走了，这种感觉很不爽。”

托马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有上有下。你在这个位置上待了这么久，应该比我清楚。”

Frank点了点头，吃了一口牛排，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

托马见他不想多谈，也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聊起了最近的一些行业八卦，气氛慢慢放松了一些。

Frank开始渐渐从那种紧绷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甚至笑了一两次。

然后他的余光不小心瞥到了克莱尔。

宝格丽的品牌总监克莱尔正从餐厅门口走进来，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肩上挎着一只黑色的托特包。

她没有看到Frank，径直走向了餐厅靠里的一个卡座。

那里已经坐着一个人，正朝她微笑着招手。

Frank的目光顺着那个微笑看过去，然后他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莱诺。

他其实早有预感，从托马告诉他宝格丽那边态度转变的那一刻起，他就隐约猜到了背后是谁。但猜到和亲眼看到，终究是两回事。

Frank看着莱诺站起身来，替克莱尔拉开椅子，俯身在她脸颊上贴了一下。然后两人面对面坐下，侍者递上酒单，莱诺接过来低头翻阅，感觉这顿饭他已经等了很久。

Frank端起酒杯，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他对托马说了一句：“我看到一个朋友，过去打个招呼。”

托马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你确定要去？”

Frank已经站了起来。

他穿过几张餐桌，姿态优雅，走到那个卡座旁边。

克莱尔先看到他，表情闪过一丝意外：“Frank，真巧。”

莱诺抬起头来，看到Frank站在桌边，嘴角弯起一个笑容。

Frank看向克莱尔，语气礼貌而轻松：“克莱尔，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谢谢。”克莱尔点了点头。

Frank这才转向莱诺，露出一个同样礼貌的笑容。他正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然后离开，莱诺却抢先了一步。

莱诺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Frank，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告诉你，克莱尔今晚约我吃饭，是为了沟通宝格丽全球形象代言人的事情。我们差不多要定下来了。”

他顿了顿，抿了一口酒，目光越过杯沿看着Frank：“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不过你应该知道的，有些事情，时机到了自然就是你的。”

Frank笑得非常绅士：“恭喜你，希望二位合作愉快。”

莱诺端起酒杯，朝Frank示意了一下：“谢谢。”

Frank转向克莱尔微微欠了欠身：“不打扰你们用餐了。克莱尔，改天有机会再聊。”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托马默默地给他添了一些酒。

没过多久，Frank看到克莱尔站起身来，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她走到桌边，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比刚才在卡座上更凝重了一些：“Frank，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Frank站起身来，跟着克莱尔走到餐厅门口一个安静的角落。

克莱尔脸上的表情很是抱歉：“我一直在跟集团极力推荐你，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觉得你是最适合宝格丽的人选。”

Frank认真地听克莱尔解释。

克莱尔打开手机，将屏幕转向Frank：“但有人给我看了这个。”

Frank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是一段视频，由于光线昏暗，拍摄出来的画质不是很清晰，背景看起来像是一家酒吧的门口。画面中，他站在吧台，面前站着一个黑人男子，两人正在争执。然后视频中的他伸出手，推了那个黑人男子一把。

那个动作在镜头下看起来充满了攻击性，粗暴无理，带着明显的恶意。

Frank盯着那个画面，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来了。

那是两个多月前的一个晚上。

他因为方亭的冷漠在一家酒吧里喝得半醉，方亭来接他，结果遭到了一名黑人男子的纠缠，他一时冲动走上前去揍了对方。

没想到这一切竟然被有心人录了下来。

但在这段视频里，看不到那个被纠缠的方亭，只看到他推人的那一幕。掐头去尾，只剩下一个看起来最糟糕的角度。

Frank把手机还给克莱尔，然后问了一句：“这段视频，你是怎么得到的？”

克莱尔接过手机，犹豫了一下，然后淡淡说道：“是莱诺给我看的，至于他是怎么拿到的没有说，我也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