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一看,是肖昂,后头还跟着蒋添一。肖昂手里晃着手机屏幕:“群里消息看了没?1505在搞事,说让大家都过去。”
“搞什么事?”木槿问。
“不知道,去了就晓得。”
陈颂安和木槿对视一眼,跟了过去。
1505是隔壁班的几个男生住,大门敞着。进去一看,屋里已经挤了七八个人,床上坐的,地上蹲的,地方不够,有人直接坐行李箱上。一个男生正举着手机支架,另一个男生在窗前走来走去,胳膊甩得老高,脚下还踩点,像是在走什么了不得的T台。
“这干嘛呢?”木槿挤进去问。
“走秀!”那男生回头,咧嘴笑,“宿舍时装周,懂不懂?”
屋里哄笑。
又有人喊:“让开让开,该我了!”挤到窗前,把校服外套脱了搭肩上,做了个浮夸的转身动作,差点撞到墙。
由于画面过于滑稽,把陈颂安看得直乐。手机震了,晏炀天发消息来:【在1505?】
【对】
对面没了动静,过了一两分钟,她忍不住问了:【你在哪呢?】
【看门口】
晏炀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边,没进来,就靠着门框看。见她回头,嘴角一勾朝她打了个招呼。
正热闹着,走廊上忽然爆出一阵更大的喧哗。有人探头出去看,回头喊:“我去!他们把桌子搬出来了!”
几个人跑到门口。
斜对面的房门也开了,两张酒店的小圆桌被拼在一起,摆在走廊正中间。
四五个男生围坐,不知从哪弄来一副扑克,甩得啪啪响。旁边还站着几个看热闹的,手里拿着带来的零食,边吃边指点江山。
“对二!”
“要不起!”
“王炸——!”
喊牌声、笑声、拍桌声响彻走廊。
其他房间的门陆续也开了,探出一个个脑袋,扒着门框都朝这边看,看了一会儿干脆走出来,笑着闹着追着跳着,整个15楼热火朝天的。
有几个人忙来忙去,边滚、边爬、边跳,边叫:“啊啊啊你打不过我吧,没有办法我就是这么强大”;“看我98k!”开始人工“砰砰砰”,旁边还有男生正在拿腔拿调地语音播报:“您已进入刺激战场,加油特种兵!”,还有不知从哪找来头套罩住,在那边变魔术,像是在拿丝袜套头……
打牌那桌好像有人输了,不知谁先起了哄:“学猫叫!学猫叫!来!拍个视频!”
那桌男生堆里站起一个,叫林子周。他脸有点圆,旁边人还在起哄:“快快快!”
他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表情还挺认真,随即认命地抬起两只手,在脸颊边比了个猫爪的姿势,开口就唱:“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
人群瞬间炸了。
笑倒一片,拍大腿的,扶墙的,手机录像的闪成一片。
“在你面前……撒个娇,一起……喵喵喵喵喵——”
他同桌韩亚栋笑得从椅子上滑下来,坐地上一个劲地拍地:“林子周你他妈可以啊!明天我们学校表白墙头条绝对是你!”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学狗叫会不会?”
“滚!”林子周笑骂,坐回座位,捞起桌上的可乐灌了一大口。
走廊上的笑声和起哄声半天没停,连开了十几个门,都探出脑袋看热闹。
旁边,被闪光灯簇拥的小剧场也上演了:
“今天,我就算是饿死,也不可能吃你们一口饭!”
“皮皮虾,我们走,一起去找蓝朋友。”
“真的,立刻有!(wink)”
“Just do it(大声)skr~skr!”
……
就连尽头1529的房门也开了,几个女生推推搡搡出来,搬出了小音箱,放起短视频平台正热火的《Зaя》,前奏一起,走廊上当场蹦跶起十几个人,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还有端个小板凳在那学手势舞的,什么《心愿便利贴》、《短发》、《爱的就是你》、《Heartbeat》……
这下好了,整层楼都活了。
肖昂早就挤进了游戏堆,红脸粗着脖子地喊:“上啊!躲草里干嘛呢?”蒋添一站在他后头看,时不时发话。
木槿被同班女生拉去跳鬼步舞,跳到一半笑场,弯腰咳个不停。
晏炀天还靠在门边,陈颂安看了一眼,就走过去,挨着他站。
“明晚,跟我吗?”他垂眼看她。
“看你表现。”陈颂安抬头看他一眼,眼里有笑意。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把头凑过去,问,“那,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太近了。
陈颂安呼吸有些急促,脑袋下意识一转,“还行吧,”说罢似乎又有些不甘心,再次看向他,轻描淡写地来了句:“就,挺乖吧。”
旁边这人直接“哈”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正说笑着,楼梯口忽然传来叫声:
“老师来了——”
“老师来了——快回去!”
“老师来查寝了!!!”
走廊上瞬间一静,打牌的、走秀的、唱歌的、蹦迪的,全部定格。
下一秒,所有人“嗖”地窜回各自房间,关门声此起彼伏。桌子也被七手八脚地拖回屋,扑克牌撒了一地都没人捡。
脚步声近了,有三个老师,他们边走边聊。路过1508门口那一地扑克时,有个老师还朝里看了一眼,门关着,但没关严,留了条缝。他摇摇头,走了过去。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整层楼安静了三秒。
然后,1508的门缝里探出个脑袋,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走了?”
“走了!”
“耶——!”
门又开了,人又涌出来,桌子又拖出来,扑克牌捡起来,音乐重新响起。
只是这回,大家不约而同压低了音量,笑也捂着嘴笑,跳舞的步子也轻了些,打牌的出牌声小了,唱歌的改成了哼,唯独打游戏的声音只增不减。
闹到快十一点,不知谁先说了句:“明天还得早起呢。”这才陆续散了,各回各屋,关门声轻了许多。
陈颂安和木槿回房,关上门,还能听见走廊上最后窸窸窣窣的说笑声。
木槿往床上一倒,长出一口气:“我的天……”
房间安静下来,陈颂安伸了个懒腰,“洗澡洗澡,谁先?”
“你先吧。”木槿躺在床上说。
等陈颂安进了浴室,水声响起。
木槿的手机又来了消息,她侧躺在床上,托着脑袋,嘴角能咧到耳后根去。
风刮过窗户,呼呼作响,这就是他们在这座海滨城市的第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