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桂花皆有主，不问而取，是为窃。你折了本王的桂花，这人情你该怎么还？”

“我不是每天给你搬花吗？才折了一支就要还，从我月钱里扣吧。”

小云说的潇洒，倒是惹的他傲气上涌，要压压她的威风。

“你怕是忘了，你的命、你脚下站的地，包括你，哪一样不是我的？”

“是。府里每样东西都是您的，我是给您折的行吗？”

“放花瓶里吧。”

“是。”

小云抱着梅花，转了一圈，能见到的花瓶，不是瓶口太小，就是已经插了精致的造景，转了一圈没找到瓶子。

“王爷，没有瓶子可以插，要不我还是拿回去吧，您要是想看明天我再给您折些。”

“把塌上的桶花拔下来。”

塌上的桌子正中间摆着一处造景，背景趁着几支雪松，前面两朵□□拥簇着一支傲然红菊，旁边又几支早开的梅花花苞斜插。

此刻看到小云要辣手摧花，竟颤抖起来。看的小云于心不忍，转头看着他，他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还摆摆手示意。

对不起了，小花，保佑下次你们跟个好王爷吧。她拔出插好，幸好瓶子够重，这支桂花的枝干分为两支，一支有着遒劲的转折，但整支枝条却是一种倾斜的、舒展的动势。不过就这样光秃秃的一大支摆着显得“朴素”异常。

她手握着刚才的一捧花，正想出去扔掉。

“拿过来。”

她站在他身边，站着俯视他。

“怎么了王爷？”

他抽出那红菊的枝干，折成一小段。

“蹲下。”

他随手插在她发髻中，只不过小云发髻太松，他只好别在耳间。他俯视着小云，二人四眼相对，双耳发髻，发间除两支梅花再无其他妆点，一大朵菊花贴在她面旁，遮住了她肥嘟嘟的脸颊，显出平日没有的成熟感。

他......是不是近视啊？我发髻就在耳朵旁边都能带错啊，近视现在有眼镜吗？他戴上眼镜什么样啊。想到这里小云轻轻侧头，思考。肯定得丑死了，哈哈哈，她心中暗笑。

“什么事这么高兴？”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小云心里一惊，看着他已经挂脸的不悦，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王爷，您长得好像我的情郎哥哥，看着您就忍不住想起来了。”

“像本王？”他顿了顿，轻笑道，“那他可真是福薄命舛，承不住这等‘贵相’。”

小云听闻只好低头蹲着偷笑。这人真够自恋的，其实每次都是逆光，她没怎么注意到他的脸，只感觉他是个白垩纪的活化石，这样“古风”话也说得出口。

“抬头。”

小云强忍着笑容，抬头看他，烛火在她的眼中跳跃着，被她湿漉漉的眼睛映衬的更明亮了些。

“明天穿身竹绿，适合你。”

“是，可是我只有两身衣服。”

“在案上，去换上吧。”

小云端上衣服，躲在屏风后换好衣服，一身暗花云纹锻，上穿交领短袄，下身马面裙，裙门下摆绣小片蜜蜂纹样刺绣，对角四只，后趁着缠花纹样。

“好看吗？”

他端茶，只轻撇了她一眼，应了一声。

“下午跟谁出去了？”

“跟墨沉还有小团。”

“下次先禀报本王，本王准许了，再出去。”

“王爷，您不是让我回去了吗？”

“茶凉了。”

小云去给他端茶，心里想着，这人真是搞笑，每次说不过自己就转移话题。她不由得涨起几分骄傲来，府里人都觉得他是操作生死的神仙，可是这不过是他给自己带的伪装，其实他更像个熊孩子。

一个熊孩子，那我可要用夸夸大法了。她不知道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只把他人说的那些“跟着王爷”感觉成小跟班的位置。不过，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对策，要当熊孩子的“领袖”才行。

上罢茶，她又呆了会，等着他看完书。只不过她实在是有些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回去吧。”

“是。”

她挑着灯笼，挎着衣服回了宿舍，夜已深，她蹑手蹑脚吹了灯笼，才钻进被窝，就觉得浑身酸了起来。

次日，她被墨沉叫醒，困的说不出几句话，就去了内寝殿，开窗通风，还要把前院的菊花都搬到屋里，擦了擦汗，又打了个哈欠。

开窗一会，她关上窗户，待室温回升，她趁机靠在桌案旁睡了一会。

开门声传来，她惊醒，起身站好。

今天一如既往，他坐在案前看书，小云站着侍奉。

“坐吧。”

“是。”

小云坐在一处造景处，认真看起花来打发时间。偶尔端茶送水，偶尔磨墨，到中午她就去大厨房吃饭。

“嗯？”小云转了好几圈，没找到自己的。问了厨房里的嬷嬷才知道是花房的小翠给她端走了，她到廊下看到小翠，此刻正与另外几位坐在一起。

“小翠，嬷嬷说你把我饭拿走了，你是不是拿错了？”

“没有，您不是调到内书房了吗？怎么能屈尊跟我们几个一起吃，所以我就把你的碗拿来喝水了，既然你用不到，何必浪费呢？你会同意的吧。”

“把碗给我，我不用了会给你的，我今天要用。”小云看着她，脸上漏出罕见的严肃。

“今天给您也没饭了，您拿着要去找王爷化布施去吗？”

旁边一位迎合着说起，引得众人哄笑。

“我不想给你用，还给我。”

“给她。”

几人把吃完的碗碟摞在她的碗上，一股脑端给她。

“既然你还是花房的丫鬟，不介意给几位姐姐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