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他不是说出这个字,而且轻碰了一样,仿佛沾染上都是羞辱,继续道。“本王开个价格,怕是你家祖宗都要托梦来求你卖给本王。”
他脸上自信十足。
“王爷您真想要啊?”
小云心里暗喜,最近凭借她的观察,你越不给他,他越想要,你要是直接给他,他反倒要随手一扔,不论价钱多少。
“拿出来。”
“那不行,王爷我家的石头,可不是普通买出的,得看缘分。”
“故弄玄虚,你下面是不是要让本王再加点钱买你的缘分。哄抬市价这一套,收起来。本王见惯了。”
“嘿嘿,王爷,您昨天送我的两对发钗就说明我们很有缘分呀。所以我今天就送给您了,怎么样,我不是骗子吧?”
“本来就是送你的,本王不想欺负你,喜欢再去库房里挑几样,买你手上的传家宝就是了。”
“不要不要,这就不是缘分了,我反而不能给你了。”
“随你,拿出来吧。”
“王爷你把手伸出来。”
她紧握的拳头悬在他的手掌上,摊开手掌,一颗温热圆滑的小石子落入他掌心。
石子正躺在他手上,犹如一位抛媚眼的小精灵。他握住手,转到手掌向下,石子落入他大拇指与食指之间,又划出一条轻松而完整的弧线。随着一声啪嗒声,石子落在石砖上,隐匿在某处。
他转过脸,眼神犀利。
“王爷您别生气,买卖不成仁义在,发钗我就给您退货了。”
她拿出那锦盒,又推回他面前。他这才发现小云头上并没有戴上发钗,刚才注意力全在这石子上。
“锦盒拿回去,算我收了你的石子。”
“这可不行,我可是很讲信用的,一手石头一手交锦盒,我的石头都没在您手上,怎么能收您的钱呢?”
“无聊。”
他起身不理会她,自顾自走到桌案前。
“过来磨墨。”
“是。”
又到黄昏,一如既往,她开始把花搬出,只不过这次他叫李公公进来把锦盒拿走,李公公有些茫然,再次确定后才拿回去。
中午刚开始还觉得饿的受不了,现在倒是觉得没什么,只不过搬花时,每放下一盆她都要半跪下缓解一下,眼前总是有一阵一阵的黑幕,但也不敢歇太久,还是起身继续。
低血糖了,她心里明白,只不过内书房并没有什么吃食,何况还有个大王爷。
她强撑着,摇摇头想把黑幕甩出,让脑袋重新清醒起来。
只不过收效甚微,这时李公公又不知何时闪现到她身边。
“小云姑娘,你没事儿吧?”
“啊!”激的她差点跳起来,只不过现在身体条件不允许罢了。
“你没事儿吧?给你个甜饼。”
他拿出一个油纸包着的点心递给她,小云大喜,遂随处坐上了个台阶,吃起来。
“谢谢。”她吃的急切,边吃边回应他。
“王爷不是给你送簪子了吗?怎么又退回去了,你是不是又惹他生气了?”
“没有啊,我还给他的。”
“啊?你不喜欢这个样式啊。”
“太贵了,我不想欠人情,你的饼下次我也会还给你的,我记着呢。”
“不用了,咱俩你还记这么清楚干嘛。我问你个问题呀,你实话告诉我就算你报答我了。”
“行,问吧。”
“我隐约听到,你说什么情郎哥哥,你是在叫王爷吗?还是你在外面真有个情郎,府里的人吗,我认识吗?”
“不是啊,府外的人,我在等他来赎我回家。”
“啊?”他大叫一声,又迅速捂住嘴巴,眼神慌乱的上下扫视她,极其小声的说道,“你不怕王爷把他...”
他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小云却平淡的很,咽了嘴里的一口,慢慢说道。
“不怕,到时候我翻墙头跑呗。”
“对了,李公公你知不知道府里那处墙矮一点,最好旁边有棵树,不过,我不会爬树啊。”她边吃边想,说着还四周环视墙头。
“李公公你会不会爬树啊,教教我呗。”
她转回视线,一脸求教的看着他。
“哎呀,到点了,我有点事儿,先走了。”
他闻言,随便找个借口开溜。
哼,让你问,吓死你,还跟我套近乎,一看就是来替他劝我的。小云心想着,看到他迅速远去的背影,笑了出来。稍稍歇一会后,她继续起来干活。
“去哪儿了,这么久。”
“刚才我饿了吃了点东西。”
“下次饿了跟本王说,不用躲着吃。”
“是。”
切,我也学你。你给我的哪有我自己躲着吃的香,就不告诉你。她心里暗想。
只不过,她心里已经盘算出了,明日报仇的方法,只不过明天是重阳节,不知道能不能走开,她无奈只好请示。
“王爷,明天重阳节,我...能不能中午早点去吃饭?”
“去吧。”
小云忙完,离吃饭才过了不到一个半时辰,正因一会内书房要布置重阳景象,第一次见到这样隆重的节日,她还是有些期待的。
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着,内书房烟气四起,往日的花盆造景已经都清理出去,内书房显得大了不少。
他只觉得每年并无不同,内心也没有波澜,拿起书看了会。
“换茶。”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内书房,缓慢又静谧地落下,抬起头,才发现,她已经靠在椅背上,脑袋垂着,压着发髻,已经睡得人事不知。
“来人。”
“王爷。”
“把她叫醒,让她去耳房睡去,不要在这里碍事。”
“是。”
李公公叫醒她,连晃带喊,终于给叫醒,她站起身,身上沉得很。
“醒醒。这儿睡不得,王爷恩典,让你回房歇着去。”
她睡眼惺惺,跟着进了旁边的耳房。耳房里堆着些杂物,有张小床,上面摆着一尊鎏金的鹤形雕像。
顾不得挤,她就草草睡在旁边。
还有零星的意识,听着仅隔着一扇门子的声音,人来人往的脚步,连绵不绝的指挥声,还有器物示儿碰撞的闷响。整个屋子仿佛被包裹在一个玻璃气泡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滤去了棱角,变得柔和;所有的光线都经过床幔,变得均匀。在这里,时间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