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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田宇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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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李牧州身穿重孝跪于灵前,她依旧面无表情,每日该跪则跪,也并没有差什么礼数,只不过她一向面无表情。

云奕和柳环轻则承担了葬礼待客的任务,两个人常常席不暇暖。

不过,柳环轻因接待内客,常常路过李牧州,有几次瞥见她,只见她呆呆的低着头,一如往常。心里不免对她产生些蔑视,真是个冷血冷情的人,虽非子女,身为徒弟也应该有所动容。更何况,她一向觉得女人一向柔情些,总容易被情绪裹挟的,看见棺材她也是有些伤心的,这个人竟然能这样无动于衷,可见其铁石心肠,是暖不热的。

云奕则没空看李牧州了,这几天他负责主持,陪客,当然最重要的是维持自己的人际关系。他知道李长老死了,他正与玄莲门交涉,这种识时务者自然要做些道德表率,事事做在前面,一应事务,无论大小他都安排的妥帖。

如今他马上要做玄莲的嫡出弟子,和玄莲派的人交涉。他忙着跟那两位长老打好关系,忙的焦头烂额,却乐在其中。

田宇澜是少有的正经动容的人,皱着眉,恭敬地上了柱香。路过李牧州时,也被其冰凉的处境心里一颤。

李牧州身披重孝,连里面的衣服也换成纯白,她之前带的首饰也都摘了,只插两支素簪。守在棺材左边,本来放棺的地方就让人觉得阴寒无比,虽然是快到末伏,天也热的很,加上葬礼人多,那地方更显出僻静寒凉。

不过李牧州在里面,虽然面无表情,倒并不显得抽离,她是这样的人了,即使平时不刻意戴孝,也有她迎面而来的“淡”的气场。

田宇澜虽然跟李牧州同住,但是她平常都去练剑,即使回来她也睡了。更何况她不爱说话,只有你主动把话递上,她才会简短的说几个字。

因此田宇澜并不了解李牧州,也懒得装出心疼的样子,去假惺惺地安慰,更何况,她可没伤心,是人都看得出来。

苏研新就不同了,他来了,上香,应答,呆了一会就走。礼数周全,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他可是来过的,别管他真情不真情,工作以外的加班,他是敷衍了事的,大家都知道他是平淡生活的人。

夏青槿就完全不一样了,她不仅找错了位置,还问错了人,结果晕晕乎乎陪着李牧州跪了两次,李牧州跟她说明,她知道可以走后,匆匆忙忙就走了。

终于熬过了四天,这场参与人数高达200人的沉浸式角色扮演——孝子们,终于到了尾幕,该起灵了。

夜里,云奕找到李牧州。

“李牧州,明天早上你摔盆,送葬走在最前面。教主告诉我李长老,生前特意嘱咐他,说他这辈子无儿无女,唯有你这个徒弟,虽然只相处了两个月,却视如己出。”云奕说罢,也低下头,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你也不要太伤心,早点睡吧。”

云奕走后,李牧州躺在床上,她最近没回去,只在屋里搬来一张小床,除了她也没人守夜,毕竟红莲,道脉衰微,密林的实际掌权者也变成云奕,现在再亲近可没甚好处。

这样白天黑夜的守着,她并不觉得累,只是心里怪怪的。

她又想起来从前在她奶奶的葬礼上,当时好多人哭着捧着她的脸,说的话都大差不差。

什么这就是我侄女,外侄女,外甥女,老姐姐,姑姑,婶子你走的太早了之类的。

相比这些人,这场葬礼还是舒服不少的,起码不用假模假样地扶人,也不用看这些人脸上的鼻涕。小时候第一次扶,她差点要笑出来,又看到母亲恶狠狠的眼神只好憋住。

云奕也跟她父亲,爷爷一样,不见踪影。也许是她懒得找吧,反正人太多了,少一两个人谁能发现。

想到这些,她心里泛起些诡异的安全感,并非想到家里的亲人,只不过是对熟悉的事情有了相似的感情罢了,夜里,这些人都走了,今天晚上不用守灵。月光洒在院子里,把白布照的更凉了。

她的视线穿过屋里的大门,灵棚就设在门口,她转过头,看着这静寂的夜,只有蝉鸣如泣,树叶被风吹的摇头,一阵山风的自由袭来。

她心里畅快极了,起身拿起那把“朱獳碎玉”,拔出宝剑,随手把剑鞘扔在床上。

她走出门,握剑手中,冷月照白刃,飒踏如流星。几招移步至院中,院内空间足够,第二式起手,剑刃挥去,月下,寒光断尽葳蕤木,剑芒流处似江练。来若雷霆震怒,收若江海凝光,身若潜蛟待跃,形似满弓未放。

院中槐树粗壮的一支,被利索斩下,她看着,兴致全无,背手收剑,却听身后传来声音。

她急转视线,背后除棺木,孝帘再无其他。

她喘着粗气,任由汗珠在她脸上聚集,落下。

她冷静下来,却想到云奕今天下午说的话,他说教主跟他说,可见他是私生子的事情并不是人尽皆知。

她虽然无心这些家事八卦,却想,这个教主难道是有正室,也有正经儿子云奕才没有被认?不能,他在睡莲教,又在总部,正室这些人未必能如此胸怀宽广,连一点流言也没有。

如果只有他,为什么明明想让他继承教主的位置,却不认呢?他要当教主,以什么样的方式,能这么低调。而且密林危险,虽然他武功不低,但这条路却不是好走的。这很矛盾。

她一时间想不到答案,回了房间,收起剑,擦了擦汗珠,又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想着。

她睡不着,盯着房顶,也许是熬的太深,她心突然绞痛了一阵,疼的眼泪在框里打转。

不能熬夜了,但是现在睡了,明天肯定起不来了,算了吧。她起身,趁着月光在院子里转了转,只不过最后又坐在棺木旁边,还是只有这儿凉快一点,也许是。

次日,她摔盆,走在送葬的队伍最前面,棺材被粗实的绳子缓缓放到土坑里,她是第一次看的这么详细。能看到绳子上沾的土,和棺木摇摇晃晃的样子,只是,后面一群人哭丧起来太吵了。

终于办完,李牧州收拾了包袱,回了住所,田宇澜正靠在门框旁边等她。

“李牧州,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云奕跟柳环轻鬼鬼祟祟的,老是偷偷说话。尤其是在葬礼这几天,我看见好几次。”

“他们两个是主事的,不交流也不正常。”

“李牧州,那你...讨厌柳环轻吗?”

“无感。”

“过几天,你就该烦她了,她可是个自以为是的人。李牧州,等到那一天,记得告诉我,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嗯。”

果然过了几天,不出田宇澜所料,柳环轻总拿来线和布的衣服,要教李牧州怎么做女工。李牧州当然不理会她,只觉得这个人脑子有病,她却振振有理。

“我就知道,人家外面的人说的一点不错,只要拿起剑来,就连基本的生存技能都不会了。以后怎么嫁人,李牧州,你性格又这么冷,以后准得吃不少苦才行。”

李牧州真是被她叨扰的烦了,白日她就出去,到了夜里看见她走了才回去。田宇澜见她如同耗子躲猫一般,也知道时机成熟。晚上她便随手拿了个凳子坐在李牧州旁边,李牧州只撇了她一眼,又继续看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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