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佳节来临,墨沉正式加红莲派。为此在总坛的诸位为墨沉摆酒庆祝。
酒罢,众人有些微醉,吹着院里稍冷的秋风,院里摆着好几盆好看的菊花。
李牧州:“我有话要说,马上要出发去陬州,对于怎么让教长的位置重新落回我们这里。”
众人洗耳恭听。
李牧州:“谁想退出,现在就说。如果等计划开始,有人大发善心,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云奕:“我来发动凶玉。”
哇~李牧州大人好帅呀,她一向是坚定的颜值主义,更何况自己要是不加入,那自己的新书可就写不下去了,夏青槿心想,当即答应。
夏青槿:“我参加,让我干什么到时候再安排吧。”
苏研新:“我参加。”
席间擎玉,墨沉和田宇澜一语不发,她们还在犹豫。
李牧州:“你们想好了再告诉我。”
李牧州离席,她并没有回房间而且去了那个大跳台,那个曾经讲经的地方。现在重阳节,几乎所有讲经的人员都在教会忙活。
这跳台设立在靠近山顶处,但是又偏僻,离山顶的主殿很远,只有一条陡峭的山路可以到达,所以今天空荡的很。
山风迎面吹来,吹动她的衣襟,她鬓角的碎发,她望着山下的灯火辉煌,热闹无比的集市。
一条蜿蜒的山路也挂满了灯笼,今天是登高的日子,很多当地的信徒和其它地方专门来的人不厌其烦的爬着台阶。
当然,绝大多数都是一家人,大人与小孩爬的很慢,他们就慢慢来。
墨沉听到这个计划,她心里泛起深刻的现实感。
我不想加入,如果参加这个计划,我就无法逃离出这里,我的命运会强行被扭曲。
我曾经身为正义凛然的官员,虽然这并非我自愿所为,然而因此我深刻的知道世界上有两种样子的,一种是和平的,富饶的,充满善意。一种则是战争的,贫瘠的,充满仇怨。
李牧州要把我拖入另一个世界,一个曾经令我无比惶恐的世界。
我的心虽然惶恐不安起来,却不得不承认它冒出了难以平复的激动,这样对不仁不义的向往,却自然流自于我本心,轻易盖过了我兢兢业业维持二十年的品节。我无法自拔的深陷其中,即使圣贤之训在我耳边从未远去。
不!我不能,即使这次行动不会被官员发现,我的家人身在京城,不需要担心被她们押向审判。
我的姐姐、我的父亲,她们一身清正,光明磊落。只要想到他们,我心里就激荡起家庭的温暖与柔和,这样安逸的人生,我曾经深深眷恋于此。
现在这一切不再是惬意,我的双手即将沾满罪愆,对此她们一无所知。或许我应该现在就回家,我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然后接受他们对我的关心和责备,继续平淡无奇的生活...在她们一无所知的目光里,为自己曾违背过正道而窃喜。
可我深知自己的心里泛起一种更具诱惑力的念头:我已经越过你们,过上了一种逃亡般的潇洒生活,我像一个正在被通缉的犯人,却能安然的坐在张贴着画像对面的小摊上吃饭,听着别人对我的罪行的评价与猜测。
听着她们在困守的人生里,对一位离经叛道的魔道中人投以愤慨的目光,又不得不佩服我的潇洒。
以前即使我像个迷路的孩子,亦或是叛逆的少年专门去偏离自己的锦绣前程而走向穷途末路,我的心里也时刻明白自己只需要后退一小步就可以回到充满仁爱的世界。
现在这条路脱离了我的道德,我的底线,虽然这个东西曾经不一定有,也许是刚才才有的。
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她警戒一般回想起这句话,不行,我不能这么做,起码现在我还是一个高尚的人,不过被邪念冲昏了头脑。
墨沉下定决心离开座位,她知道李牧州的位置,她从这条黑暗的小道爬上去,每跨上一条台阶,她的心就激昂一分。
她无比坚持的要做最后的道别,现在她心中的墨已经沉下来,是因为李牧州而清醒下来。即使现在她又不得不为即将到来的告别而有些不忍。
终于她走到那跳台,风因为毫无遮拦而径直吹向她的汗颜。李牧州不知道她在身后,因为叶子的响声足以让人听不到一切内在和外界细微的声音。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站立在空荡的平台,她身边不会有一个人,无论现在还是未来。
为什么她总是这样?她为什么像一个游于世间的仙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真想看看她能不能爱上一个人,她为此而放弃她的理智和冰冷。
可对我——她既能让人冷静下来,也能让人狂热无比。她的人和她的教义一样,是通向幸福的道,还是——一条通往苦恨的道。
秋日的狂风席卷而来,在山间咆哮起来,树叶也跟着它疯狂起来,整个世界如同陷入九幽地狱一般嘈杂。她的心情被这样汹涌的波涛拍打着,光明如同浪花破碎前的波光粼粼,黑夜却是永恒的致命吸引。
她——
一定是九幽来的邪魅,以巧辩惑我,以寒质摄我,引使我步步堕入不可摆脱、不可洗脱的幽渊。
现在我才发现自己是一个这样容易神魂颠倒的人,面对挟持我的阴司,我唤出魂魄却被自己套上黑白无常的铁链,踏上这样惊险刺激又恶贯满盈的未来。
我的心因为这样狰狞的自己而变得澎湃!我无法逃脱,无法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