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逸叒来到了,那内寝室,穿过屏风,来到暖阁,暖阁内竟然一根蜡烛都没点,无奈她只好从外面端了个烛台才不至于摸黑。
“小云。”
他的声音在哗啦啦的雨声里,小的几乎不可闻。
“我来了。”
殿外雨下的大多了,即使打着伞,云疏逸的身上也沾着雨。听到他的声音,端着烛台走过去,她把烛台放在地上。
“怎么了?王爷。”
他不说话,床帘紧闭,她甚至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你今晚在这儿陪我。”他缓缓说道,只不过,他声音略带颤抖,即使微小,云疏逸还是感觉到。
“王爷,您没事吧?”
寂静,一如往常,嘈杂,唯独今日。雨,冲刷着一切。
“王爷?你没事吧?”她问的更轻了,仿佛怕惊扰到他。
“今天...两封信...一封是本王一位幼时玩伴,他死了......他是被关疯的,当年他去就藩,我答应他以后放他出来,他哭着跪着,含泪告诉我,府邸是间大囚牢,能把好好的人都逼疯了。”
“另一封,是我的恩师,她因我才被诛连,清算。”
“王爷,这些事,也不是你能控制的。”
“是啊,下一个...就是我。”他语气减低,却把我字咬的很重。
“你不是让我帮你嘛,你放心,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救你。你别担心了。”
他的手从床帘里伸了出来,悬在空中,并没有朝向她。只不过,云疏逸自然懂熊孩子的矜持,她主动握住他的手。
但不久,他松开了,抽回手掌,床帘依旧阻挡着两人。
“云疏逸。”
“如果那天,没有我你会怎样?如果我不救你,你又会怎样?”
“王爷宅心仁厚,逃难到逐疫殿是我在这个世界迈出的第一步。您拥我入怀,我决心回报您的善心,那一刻,我下定决心并知道,您会救我。”
“那如果我不愿意呢?”
“您会愿意的,就像雨落下,会以最短的路径,会顺着风的手迹,我不必费力,您无需挣扎,现在我们同处一片雨下,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选择。”
他轻笑。
“叫你来,是因为做噩梦了。梦到我那个哥哥浑身是血的来找我索命,他站在殿外,恰如彼时彼刻,当年,我让一个小太监拿着木棍去打死他,谁知道他竟然跑到我殿门口。我笑他不像个皇子,他气急了要打我,额娘就护着我,现在...连额娘...”
“王爷...你...你为什么要打人?”
“因为本王讨厌他。”
“你...说实话,你有点活该啊。”
雨声又变大了,两个人隔着对坐一方,陷入了...沉静...
“你走!”
“雨太大了,我走不了了~”云疏逸听出他的气恼,继续贫嘴着。
“王爷宅心仁厚,再收留小女子一晚吧。”
“哼。”
“王爷,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帮你,今天能说给我听听吗?”
“我有一块‘臣石’在京城,你帮我拿回来便可。那块石头很小,比簪子上的玉石大不了多少,只不过是块红玉。也许,会嵌在簪子上给你,也许,会夹在菜里。你不会住在宫里,母后也不知道这块石头,你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只有本王在京中的亲信知道具体地点,你只要留意一块粉玉即可。”
“懂了,懂了。那要是遇到特殊情况怎么办?遇到什么意外怎么办呀?”
“发生意外,本王同你陪葬。”
“彳亍...”
“你后悔了?”
“那倒没有,万一在这个世界死了我就回去了呢,嘿嘿。那你就跟我一起回去吧,你可以住我家客厅。那...我带你出去玩,虽然我家穷点,还是能养得起您的...”
说到后面,连云疏逸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想到他如果真到了现代,她又笑的直不起腰来。
“你家——父母都在吗?”
“不是,只有我妈妈,我父母离婚了。”
“你没有——父亲?”
“没有,那是不可能的,要不我怎么生下来的,就是不住一起呗。”
他顿生怜悯之心,一个缺少父爱的小女孩,怪不得她这样没规矩,连世间的规则都学不会。在他眼里云疏逸突然又变成一个好像在荒野长大的小鹿,只有母鹿在旁,周边危机重重,她正蜷缩在母亲的怀里瑟瑟发抖。
“等你与我成亲,本王会上书求你一个好门第。”
“为什么?”
“因为你是本王的侧妃,我也...很感激你。”
“不,王爷。我问的是,为什么要给我求一个好门第?因为你觉得我这样配不上你吗,还是觉得你的身边只能是世家小姐?(沉默了一会)不过...就算你这么想,我也不会被你否认的,即使我身无一文,相貌平平,脑袋空空,也不会觉得跟您有差距,站在你身边,我依然□□。”
“我没觉得,只不过觉得你没有父亲,总是缺了很多。”
“好多人跟我这样说,其实没有,只要世界上还有一个爱我的人,只要还有一份真挚的心,我从不会觉得缺什么。”
“好,那现在呢?如果我对你的心也同样真挚,你也会回以真情吗?”
“当然,这是我们两个的友谊啊,是我们两个的缘分,虽然开始的时候很别扭,但是现在就很好呀。等我以后回去了,我也会想你的,但是你就别想我了,我怕你偷偷掉眼泪。哈哈哈。”
“笨蛋。”
窗外的雨,像是小了一些,殿内,两个人也稍觉困意,他闭上了疲惫的眼睛,云疏逸则在确认他睡后,胡乱趴在床边,坐在脚踏上睡了。
冲刷的雨水,尘土裹挟于奔腾中,流水承接着天地的污浊。以它的方式,垂怜着世界,日出,雨停,阳光照耀着地表的潮湿。世界,宛若新生。
云疏逸睡在脚踏上,他看到先是一愣,又看向旁边的小床,床上的被子还整齐的铺着。昨天太黑,她不知道有张床是专门留给她的。他抱起云疏逸把她放在那张小床上,只不过那床没有床帘,光打进来,她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他的领口,不知道为何有种奇怪的感觉,又想到自己昨天做梦梦到的帅哥同桌。一阵莫名的羞耻感席卷全身,一抹红晕,从耳朵爬到脸上,二人目光相对,他只淡然一笑。
“睡迷了?”
“没有。”
云疏逸被放下,她扯了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拍拍她脑袋上的被子。
“睡吧。”
过了许久,云疏逸才敢探出脑袋,只不过她的情绪来的快,去的更快,她又恢复往常。只不过不想去干活,今天也不想去陪他,她遂又躲在被子里逃避劳动中。
“哎?我最近也不用干活呀,可以,那我还是出去转转吧。”
她才出内寝室的门,门口竟然站着不少人。
“小云姑娘,王爷吩咐,让您睡醒去内书房。”
“是。”
啊!!!好烦啊???我想自己出去走走,哎呀真烦,真不想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