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排队摇号呢,小云姑娘。您有王爷阳气庇佑,肯定没事的。”
“阳气庇佑?这行尸光咬女的啊?”
“不是啊,但是王爷是皇室啊,可是有圣神庇护的血脉。”
我真无语了,怎么做鬼也欺软怕硬啊。
要不我今天还是回花房睡吧,花房人多啊。但是又不好意思见小团,毕竟我跑的事情没跟她说,她也会生气吧。可能对她来说,我们两个都算绝交了,哎,算了体面一点,相忘于江湖比自以为是的求和好一点。而且我现在又得罪了长史,还是别去了,省的连累她。
“那个——你的玉能不能卖我啊?”
“不行。”
“行。”
“不行。”
“我说行,我不买了。”
“哦哦,失礼了,望小云姑娘别生气,我身体不好的,跑又跑不快,被盯上只能送死了。您不一样啊,您身体好,还有王爷保护您,您一定没事的。而且李牧州教长现在就在陬州城里,说不定她现在就正等着天黑杀行尸呢。”
“那就好,天怎么黑了?是黑了吗?”
“是,该用晚膳了姑娘,我去给您传。”
“等一会,你去门口跟门口的人说,你说完就回来啊,我有点害怕。”
“是。”
吃了饭,云疏逸抱着要处理的书本册子,到了内书房。
云疏逸:“你们先下去吧。”
“是。”
姬星晟叫她一脸求着帮忙的样子,就知道一定她要干嘛。
“王爷,您看看呗,我怕出错。”
“你是怕出错还是根本就看不懂,又来这套。”
“都有,但是最重要的还是怕给您的事情办不好了,我都有看的,但是诸多细节,还得您过目才行。”
他正看着。
“王爷,您见没见过李牧州教长啊?”
“见过。”
“那她有没有在府里认真的检查有没有行尸啊?”
“府里有界玉,行尸进不来。”
“那——”云疏逸正想着继续问,又被他打断了。
“你这是选的什么?把这几个菜都去了,还有你要跟本王分开吃?”
“男女有别,我是这么想的。”
“腊八团圆饭,你我分开让人看去成什么样子,还以为我们夫妻不和。”
“是。”满脑子都是行尸的云疏逸,也不跟他争吵,现在只想着晚上内书房关了灯,他走了,连伺候他的近侍都不留一个。晚上,一个人,睡觉,有土,靠,四个要素全都齐了,这不吃我吃谁啊。
“这儿签字。”
“是。”她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吃什么,你选两个菜。”
云疏逸随便选了两个,也是心不在焉,皱着眉头。行尸是僵尸吧,差不多,要不我去厨房拿点大蒜头,可以,再拿点姜。不行啊,应该得整点鸡血,这不好整。大米,大米一定要,还有什么——
“你怎么了?”
“啊?我吗?”
“你想什么呢?”
“王爷,您说,府里会有行尸吗?您见过行尸吗?真的长得那么吓人啊。”
“没亲眼见过,听巡府上奏过。死了挺多人,闹得很凶,请了睡莲教的人帮着清杀才压下来。这就是请他们应溪殿人来的原因,不然,这些左道怎么有资格来替本王祭祀。”
“那——你不害怕吗?”
“府里有界玉。”
“不是啊,可是那个玉我见过啊,它只有上面会保护着,那些行尸会打洞的啊,那要是打洞进来怎么办啊?”
“都是青砖,从哪儿能打洞,笨蛋。”
“后花园啊,我就住旁边啊。你看,你一点都不担心我,我要是被吃了可怎么办。王爷,您不是见过教长大人嘛,还有巡府大人,他们有没有给你送护玉呀,有没有多余的能给我一个呀?”
“我没要,都退回去了。”
“啊?”
“你别扯东扯西的乱想了,你拿过来这么多,也不帮着看,这何时能处理完。”
两个人忙忙碌碌了三四个小时,才处理完所有的事情。
好累啊,这还是我让不用汇报那么多,这要是都报给我,我这几天都不用睡了。云疏逸心想。
王爷看她把册子整理摆好后,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云疏逸抓住了胳膊。
“哎,天黑了,你别一个人回去啊。万一有行尸呢?”
云疏逸问这话其实是假借关心之名,暗指自己。毕竟他身边的侍从是很多的,他是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走的。
他听出话外音,轻笑一声。
“你害怕了?”
“没有啊,我很担心你,毕竟我们可是夫妻啊。夫妻一体同心,要是你受到伤害我肯定也会特别难过的对吧?”
“你别害怕,府里不会有行尸,这都过去多久的事了。”
“不久啊,我今天还听说陬州城里就有人又看到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本月初一官员来参拜,本王都没听到这回事。”
“可能才发生,今天初三,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捕风捉影的事,当然不敢来上奏给本王,你定是从那个小斯嘴里听来的,吓唬你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无聊。”
“别走。”云疏逸一时情急紧紧抱住他。“别走呗,等我睡着了你再走行吗?”
“真的没有行尸,别怕,实在害怕留几个人陪你。”
“可是,要是真有别人也不会来救我啊,我跟他们又不熟,我只相信你。”
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胸口,竟然是这么胆小的小孩。
“好吧。”
“谢谢你,你真好。”
两人一起回了耳房,云疏逸正要脱衣服,他打住。
“你躺到床上再叫我。”
“别。”云疏逸再次拉住他胳膊。“我不都脱的,我还剩中衣呢,你背过去就行了,我害怕我不想一个人屋里。”
他闻言不再说什么,背过身等她换好,才躺到床上,她又抱起自己的枕头。
“抱着枕头干嘛。”
“我睡觉得抱东西,不然我睡不着的。”
“睡吧。”
屋里只亮着床头一盏小烛台,隔着灯罩,发出微弱的暖光,打在床头。
“王爷,你坐我床边嘛,你离得太远我看不清你。”
“既然说了会陪你到深睡,本王不会食言。”
“求你了,我感觉不到你,我害怕。”
他最终还是坐到她的床边,她这才觉得安心一点。
过了一会。
“我还没睡啊~”
“嗯。”
又过了一会。
“我还没睡着,不过我觉得困了。”
“嗯。”
云疏逸也自知自己现在一定烦人的很,但是她胆子太小,现在除了祈求别人的帮助还能做什么呢。她心里也很感激对方肯这样陪自己,虽然行尸的事情不一定是真的,但是她一向很胆小。听来的不过一两成的害怕,自己在脑海里又演出了十成的害怕。
这种害怕现在已经并不是对行尸的害怕,而蔓延成了一种氛围,一种对所处环境都觉得陌生,恐惧,不安的氛围。这时候如果再没有人帮自己,没有人陪自己,那也是可以被自己吓晕了或吓哭了蜷缩在墙角,哭累了就睡着了的。
不过——这样岂不是太可怜了。而且人生在世,她可没体会过一次这样的过程。往常被恐怖片吓到,不是找妈妈就是找朋友抱着睡,因为是自己脑海里杜撰的邪恶,当然只会伤害自己一个人,别人的地盘就成了绝对安全的。这样只专属于自己的恐怖学定论,就这样在她脑海里存在到现在。
但是这次她真的想赶紧睡着,因为她真的怕对方等太久不高兴了,撇下自己不管了这可怎么办。
但是睡觉这东西,你越找它,它越不来。现在别说困意,精神的都能上一节数学课了。她把被子挡着脑袋,又害怕他趁机走了,时不时要拉下来被子确定一下,但是这样频繁的睁眼,和对他离开的心惊胆战,她更睡不着了。其实她也是在害怕,万一她真睡着了,王爷不就要走了嘛。
一般恐怖片是这样的,一个提前发现异常并表现出严重反应的主角团一人一定是说出来的话是没有人愿意相信的。然后她表现出来,不仅得罪了鬼,还得罪了朋友,最后就剩下她一个人掉队,第一个就被噶了。云疏逸闭上眼,极力让自己别想这些,但是这些反应太过熟悉,几乎是一秒钟就已经推理出来结果。
他一走,我落单,鬼来吃我。理论成立,不想实践。
但是一直叫他,连自己也觉得自己烦的够够的,她从被窝伸出一只手,就拉住他的一只手。
他被这偷偷蔓延而来的鬼鬼祟祟的小手碰到指尖,转头过来看她,她正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呢。
“别害怕了,都是假的,睡吧。”他伸出把手掌放在她的手指,她却要握住才行。
“嗯,我马上就睡了。”
“不急。”
“谢谢你,你真好。”带着可怜见的感激声,她都被自己给蠢哭了,幸好,一哭起来就困了,没过多久她便睡着了。
“小云。”他轻唤几声姓名,见她没反应也知道她睡熟了,把蜡烛吹了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