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云疏逸坐下,坐到了他的旁边,他把刚才吃了一口的粥推给她,煞有介事地看着她。
“我的也交给你了。”
“你不吃了吗?”
“最讨厌吃这个,不过母后赏赐的不能辜负,你替我吃了吧。”
“那我就不客气啦。”她端起碗勺尝了一口,是一种细腻的甜,但是却不张扬。她觉得好吃的很,就在她吃的津津有味的时候,他看着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吃腊八粥的情景。
“本王三岁的时候说过一句‘好吃’,从此每逢腊八,父皇与母后都会送来两碗腊八粥,吃到七岁就吃吐了,但恐有辜父母圣心,特令府内众人不得宣扬。一直到去西北打仗,父皇还特来信告知本王粥的详细做法,不过世事境迁,现已物是人非。”他轻叹了一口气。
“王爷,没想到您这么受宠呢,我在家都没这个待遇,我家里人都不喝八宝粥。”
“这是七宝粥。”
“哦~我家里只腌腊八蒜,每次剥的手都疼了。”
“府里也封腊八蒜,等过年了给你尝尝。”
“多谢王爷,虽然你我都没在家过年吧,但是命运让我们走到一起,一切都是缘分那。王爷您要是每每想起以前便叹气,岂不是辜负了往日的美好?”
“难得,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可是我的生活哲学,王爷您就没发现我的名字就很贴我的生活哲学吗?你不是很有才能嘛,你猜猜我的名字出自那句诗啊?”
“山光浮水至,春色犯寒来。云疏天远大,逸兴独迟回。”
我去,这什么诗啊。她心想。
“嗯——不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一句诗,我还是告诉你吧。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原来是这句,挺合适你的。”
“母后给你送了几匹料子,我已经让针织局给你照最新的样子给你裁制,来信说了让你过年进京面见。”
“哇,你母后也太大方了吧,但是我脑袋空空的,要是进宫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我怕惹你额娘生气。”
“你也知道,不过本王看你也是学不会,进宫少说话。”
“是。”
“你不用紧张,到时候本王会替你陈情。”
第二天,正是迎春的日子。云疏逸穿上身穿福衣。
上衣为立领对襟窄袖褂子制式,褂子为洛神珠色的卷云暗纹为底,立领对襟,领下肩膀位置绣了一圈银线祥云纹,围出一个菱形的形状,这菱形的边缘并不规整,又规则的做出曲线来,看着精致许多,祥云纹中的主图为年兽。由于上半身其形制非常宽松穿上完全盖住身体曲线,但是立领的制式对云疏逸来说还是很约束的,感觉有点难喘气。
下衣为马面裙的福衣,下身裙门绣碧玉石色年纹样式后衬繁花纹,正于身前,裙后侧褶皱处散落着不同“福”字样式,整裙共二十四处福纹,后裙门交叉几处满织霓粉红如意云纹。
身旁还有几位梳头,上妆的看起来比她稍稍大一些的丫鬟,帮她梳成个小高髻的样子,先盘好底座,在头顶正上方做出高高的发包,再用分出的两侧头发,折叠,做出小丫髻的样子,再用赤红绳打结绑在头顶侧上方,再用剪纸剪出“福”字的镂空样子来,折叠成蝴蝶的样子,固定在发髻左右山根处,后盘出两个发圈,增加精细度,整个发髻对称整齐,但除“福”字装饰再无其他。
都弄好之后她,开心的转了一个圈,又想起来那个朱砂禁步来,自己带好,发现真是很搭。刚准备出门给他行了前几天才学的礼仪,因为这件衣服的裙长比上一件长些,盖住脚面,她才急走了两三步就被内裙门绊了一下,幸好旁边有人及时扶住她,不然就要狠狠地摔一跤了。
“姑娘,步幅要小,脚步要稳,落地要轻,用小腿和脚踝的力量轻轻“踢”着裙摆前行。”
“好好好,我还不习惯。”她尝试着缓步走出房间,又慢慢“移动”到他面前。
他远远就看到她的身影,看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动作里夹带着浓重的窃感,他忍不住嘲笑起来她。
这可影响不到云疏逸的好心情,她站定,用右手极轻地拢了一下裙侧,随即右足后撤,裙摆如流水般随之拂动。
她右膝先落,左膝随之,那马面裙在她周身铺展成一个圆满的圆形,十分庄重。接着她俯首叩拜,学着上次他教自己的三跪九叩大礼。不过他教云疏逸的时候,只有云疏逸一个人跪来跪去的,始终不得要点,不过好在重复的次数够多如今也做的很像样子了。
“给王爷请福,愿王爷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起来吧。”他不经意扫视了一圈,除了送衣服的小丫鬟,还有等候命令的针织局的人。这么多的眼线,如果不好好演一处不就浪费了他心里想着。
“谢王爷。”她缓步起身,行礼并无差错。
“过来,让本王仔细瞧瞧。”他竟主动起身扶起云疏逸,又拉起她双手,她手腕上还带着那只银镯,他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她。
“往日竟没发现,你稍作打扮,竟是这般——”他的喉结微动,含情脉脉地看着云疏逸,“很好,甚合本王心意。”
听到他这么轻浮的回答,她先是嫌弃的不行,又觉得这个人一定又在打趣自己吧,遂一脸疑惑的皱起眉头,却被他用手指敲了一下脑袋。
笨蛋云疏逸,平时看起来那股聪明精,用到正经地方也不见了,这都看不出来。他心里想着
她把手指放在他刚才敲过的地方,才反应过来,连忙接住演技。
“多谢王爷。”她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含着清澈的笑意。不过就是这笑意,竟像一根羽毛,猝不及防地闯进他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一道惊雷般的礼法规则在他脑中炸响,可为时已晚。他的手已先于理智抬起,指背以一种近乎亵渎的轻柔,蹭过了她的脸颊,没想到她竟然抓着他的手,悄悄歪头把她的脸完全贴在上面,她眨着单纯的眼神,更让他心里那沉重的难以抑制的羞耻感多了几分。
“多谢王爷肯不吝夸赞。”她小声的询问。“还有人吗?”
听到她这样的询问,他刚才心中犹如一团火烧的羞耻感悄然的散尽,取之而来的是一丝更为隐秘的、不容于世的快意,如同毒液般渗入他的四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