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吗？赞迪克想到他亲爱的费奥潘初始灵魂等级只有9，说明他们并未沾光，自己灵魂的特殊性完全是靠着疯狂的僭越从命运手中夺来的。

再说了，因弱小而生的不甘和恐惧……赞迪克可太理解了，就像凡人面对那些天生神明。

“不，”于是他也缓缓摇头，“跟我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伙伴初始等级比你还低。我只是恰好热爱锻炼灵魂，在活着的时候就还挺强的。”

“哦？灵魂是怎么锻炼的？”凯利维尔来了兴趣。

“跟神明有关。”赞迪克眉头微扬，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噢，是本土神明啊，那我明白了，任务世界的本土神明也有相似能力，推测是通过能量的谐振引发灵魂升格……扯远了，还是回到刚刚的话题吧。”

赞迪克分明对本土神明的部分更感兴趣，但他没有表露出来，还心情平静地想：

听听巧匠的故事也不错，关于生者宇宙的其他星球，以及凯利维尔这些外星人……那都是我曾想探索的宇宙奥秘，还为之憎恨天理和诸神。

“无论你是否幸运，倒是我，在这个亡灵宇宙里绝对可以算是非常幸运的。在一次差点死亡的任务里，我被一位同样来自埃普隆的同胞救了下来，就此加入了他的团队，也加入了天命会……

若非如此，我根本没机会做什么技术研究，勉强活着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在凯利维尔唏嘘过往的时候，赞迪克再次抓住机会提问：“天命会这个组织究竟是以怎样的架构运转，我还不怎么了解，可以介绍一下吗？”

“哈哈，我喜欢你这种提问方式，不像很多新人，上来就问什么老大是谁、多少级、灵魂天赋厉不厉害什么的，肤浅而无知。”

凯利维尔放松了一些，看得出他对天命会很有归属感，也非常了解：

“天命会主要由中枢、各级战队和内务司三大机构组成，我们技术处也隶属于内务司。

大部分新成员度过预备期后，都会被战队吸纳，而组织的绝大部分资源，也都是优先供给核心战队和高级战队提升实力，毕竟在这个亡者宇宙中，实力永远是根本。”

原来如此，赞迪克听了一会儿就彻底明白了，这个天命会由中枢掌控，中枢成员都是各个核心战队的队长，他们定期轮换着做会长，所以从本质上来说，这个组织的作用就是为这些核心战队做好后勤服务，并分级选拔预备队员。

跟他的老东家愚人众的架构有一部分相似之处，只不过相当于所有执行官都是战斗系，而且头顶上没别的老板了，由执行官轮流坐庄。

“听起来，研究者在这个体系里处于边缘位置。”

赞迪克一边在他的数据库里画组织架构图，一边接住对方的话头。

“准确来说，研究者在整个亡灵宇宙都是非常稀少的，在哪里都很难混，一不小心就会死在任务里，只在寥寥几个大组织里能有一些安全保障。

所以能有研究者或技术人员活着来到我面前，就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我这里好几年都进不了一个新成员，又何必去考虑什么资料权限？本来能看懂的也没几个人。”

不得不说，这个凯利维尔真是个相当健谈的人，也是个非常适合获取信息的目标，赞迪克对这场交谈颇为满意，甚至已经不怎么介怀对方之前给他发的那条不礼貌的信息了。

这时，凯利维尔笑着叹了口气：“坦白说，在我曾经的、现在的团队成员中，大多都是半桶水，最大的作用就是把他们在生者宇宙学过的知识和技术告诉我，然后我们一起试着复刻。他们是真的看不懂我这里的大部分资料，也没兴趣深入学习。”

说到这里，凯利维尔目光灼灼地看着赞迪克，“但是你，多托雷，你不同。我能看出你的两个成果都是因地制宜的创新，今天的交谈也让我确认了你是个真正的研究者——我的团队非常需要你。”

赞迪克笑了笑，他忽然举起手背印记，将突发任务前收到的那条消息直接投影出来，还将最后那句“带上拟态技术的研究原稿”加上高亮，直球发问：

“今天的谈话很愉快，我愿意加入团队。但在此之前，我想做个最后确认，将来我所有的发明都要在团队内部共享技术原理吗？”

凯利维尔愣了好一会儿，顿时大怒：“这不是我发的消息，肯定是柯西伯雷那混蛋！我让他请你过来聊聊，没想到他是这样请的！”

眼看着这位巧匠先生已经站了起来，好像想要冲出去找人算账，赞迪克假装阻拦、实则拱火：

“我从未听说过这位先生的名字，肯定跟他没有私怨，不知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说起来那个突发任务确实挺危险的，我可差一点就要倒在本土神明的力量碰撞中了。”

别说，他还真跟本土神明碰撞了，赞迪克很少说假话，只是经常把真相扭曲。

凯利维尔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吝啬鬼是资源处派来的财务主管，整天就想着削减我们的资金和人员……”

哦，财务主管啊，真是个好岗位——赞迪克露出迷之微笑，目送巧匠先生冲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