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迪克停了一下,像在等费奥潘消化。
“现在的黑暗,就是所有管道都停止了放水,开始全力吸水,以维持它们自身的存续。”
费奥潘睁开眼,看向卡洛捷丽身上飘散的灰色细丝:“那灵魂能量流失……”
“就是光精灵在吸。它们吸本源能量,也吸外来者的灵魂能量,有什么吸什么。
但单个光精灵很弱,吸得很慢。即使几百上千个光精灵围着吸也吸不死人,熬着熬着就到白光期了。”
“那凯萨兰是怎么掉到LV. 1的?”
“因为他开了水龙头。”
赞迪克的文字里透出了他的经典嘲讽,“他的光系技能频率应该和明光之神的本源频率相似。
他在黑暗中释放光系技能,等于对所有管道喊了一声:泵回来了,开工~
于是他四周围所有的管道在同一瞬间全部拧开到最大,把他吸干了。”
“哎呀,那他跟你差不多一样倒霉。”
“只是在能量频率的原理上略有相似之处。你不要拿别人跟我比,我是独一无二的。”
费奥潘失笑:“好好好,你当然是独一无二的,连倒霉也要独一无二。”
赞迪克顿了顿,才继续:“不过这个实验体确实难得,他一放技能就被吸到死亡的边缘,也许触发了光精灵和神明之间的默契机制,给他留了最后一丝。
而这家伙还有点原石,勉强补回一些能量,硬熬到白光期,剩个LV. 1,居然还等到了我们。”
费奥潘不笑了,他并不喜欢赞迪克过分关注其他实验体,尤其是那些特殊的、难得的实验体。
于是他岔开话题,问:“那白光期又是怎么回事呢?”
赞迪克没有发现费奥潘的微妙醋意,继续讲课,“光精灵停止放水,在黑暗期里到处乱吸,水管里又有些水了,它们以为危机解除,就习惯性地开始放水。”
“但世界不再多彩。”
“因为它们吸了乱七八糟的能量,频率调不回去了,只剩白光。而且混杂的频率对眼睛可不友好。”
“那我明白了。每次黑暗期,都像是光精灵在回笼市面上的余钱、补充自己的金库储备。它们攒到一定数目就集中投放一次,形成白光期。但神没了,它们自己从本源能量池吸上来的储备只会越来越少,所以白光期越来越短,黑暗期越来越长。”
费奥潘的理解越来越深入了。
“是的,这可以算是一种阻尼振动。”赞迪克精确总结。
而费奥潘学到这里,自己也有了更多感悟,“这让我想起提瓦特失去了那位铸币的神明之后,货币暂停发行,市面上流通的全是旧币。
我们北国银行只能靠回收、拆借、转贷来维持流动性——每一轮放款都要精打细算,因为不知道下一批回笼的现钱什么时候才能到账。”
“哈,有趣的比喻,那么光精灵也可以算是被断供的银行家了。”
赞迪克感到非常开心,因为他和费奥潘总能理解彼此。
他睁开眼,跟费奥潘在黑暗中长吻。并不激烈,而是温柔、绵长,既带着刻骨的熟悉,又永远能让他心跳加速。
费奥潘欣然回应。
过了一会儿,他感受到一团浓稠的、黏糊糊的黑暗从他们门口经过——
“那就是莱锡恩他们说的致命怪物吧?”
“对。第一批彻底没水的管道,也就是完全失能的光精灵,在死亡的威胁下聚成一大团,突破了极限,可以将人瞬间吸空。
同理,每一次进入黑暗期,都会有更多的光精灵破限团自发产生。
所以对于其他人来说,外面越来越危险了。”
解说到这里,赞迪克忽然停了下来,世界树安静了。
“……在想什么?”费奥潘等待了一会儿,才问。
“一个实验。”
“你想引那一大团致命光精灵过来?”费奥潘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你总是懂我。”
“那为什么不做呢?”
眼看一个巨大变量从身边经过,赞迪克居然能忍住?
“其实我早就在凯萨兰身上放置了对照实验素材,也就是明光之神的残渣,之前粘在我头发上的那些。
只是暂时用模拟混频结晶的原理单独隔绝了,就跟我们身上的隔绝层一样。”
“你可以随时控制隔绝层失效?”
“当然可以,我的实验就是那样设计的。我想看光精灵和神的残渣结合,预期有几种可能的实验结果。”
赞迪克手撑下巴,表露出期待,但他竟眼睁睁看着那一大团致命光精灵从他们门口路过,远去了。
费奥潘想了想,“如果它进来,有可能威胁到我们?”
赞迪克摇摇头,“我有把握保证我们的安全,凯萨兰也有一半概率存活。但卡洛捷丽必死无疑了。”
费奥潘挑了挑眉,“你也认为她还有价值?”
“有什么价值?那个嘴臭的女人……”
赞迪克不屑,“但我知道,你认为她还有价值。你之前跟她交上朋友了,我不想让你的投资打水漂。”
“那可真是要感谢博士大人的体贴了。”
“哈,我一向贴心。但下一次黑暗期到来之前,你要负责把她引走。”
“长官放心,交给我吧。”
卡洛捷丽不会知道,当她在黑暗中咬紧牙关的时候,某两个临时队友正在用她作为打情骂俏的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