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看着颇受打击，站他身后的加尔杰斯卡、和不远处的希杰，也露出了难以接受的表情——他们都自认为是月神的好朋友，谁敢说没有幻想过自己也能重复永夜议长的传奇故事呢。

潘塔罗涅笑而不语。

心思缜密的林伦从恩迪的惨烈下场中感受到了神明的恐怖，他看看四周围那些一看即知是月神创生物的“人”，再看看从容淡定的潘塔罗涅，很想说些什么。

但他微微抬眼就能看到那颗悬在天空之上的月球，想了想，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

画面中，眼看着天星盟的那四位就快撑不住引力护罩了，巨大石阵突然腾空又颠倒，整个天星盟驻地随之颠倒错乱，那些本来快被阴影怪物屠杀殆尽的天星盟成员，连同所有建筑，都变成古怪的形状。有的拉长回转，有的扭曲形变，有的上下颠倒，有的撕裂成碎片，总之是全部完蛋。

只有那位四合一首脑还活着，但那四张不同的脸也同时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

一颗陨石从天际直直落入巨大石阵之中，随即化成银发蓝眼的星之神，祂招招手，巨大石阵下方出现一个本源能量池，范围不大，但勉强够祂用来抵挡暗影之神了。

两位敌对许久的神明终于面对面了。

双方的权能对碰使这场难得一见的战斗瞬时就进入了白热化。

观战的潘塔罗涅等人眼看着那两位从这个画面斗到那个画面，所过之处引力扭曲、阴影笼罩，各大组织的驻地、商街，以及主城许许多多的建筑全被毁得不成样子，更别提这会儿还滞留在主城里的人了——那种毁灭性的战斗余波让月神世界的人们都暗暗庆幸起来。

连身为虚空行者的希杰，都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在那样可怕的引力震荡、阴影侵蚀中成功逃生。

所以他又忍不住暗想：月神单独提醒、救我一命，肯定是很在乎我。

“咦，多托雷呢？他怎么没在，不会还留在主城吧！”巧匠凯利维尔作为技术人才，平日里跟博士的交流还算多。这时他左顾右盼，忽然发现那个薄荷色头发的大科学家好像不在！

最关注巧匠的卡洛捷丽听闻此言，瞪大眼睛看向潘塔罗涅，不会吧不会吧？最近越来越冷酷强势、心狠手辣的司长大人，总不会连他曾经追求过的那一位都毫不在意了吧？

“多托雷还有实验要做。”潘塔罗涅说。

“啊？！”巧匠和卡洛捷丽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这都什么时候了，神明交战凡人遭殃，整个主城都快被打烂了，还做什么实验，多托雷究竟是什么构造的奇葩啊？

还有潘塔罗涅，他能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也足够奇葩了。

说来也巧，这边刚提到多托雷，他就忽然出现在天星盟驻地的画面中，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位四合一的首脑——

他们手牵手围成一圈，四个头颅的顶部对接在一起，组成与星之神的石阵非常相似的阵型，一股股本源能量在他们的身躯间来回游走……

渐渐地，手和手相融，头和头相连，那四人以非常诡异的形态逐渐合为一体。

这样怪异的画面，甚至将很多人的注意力从双神大战那边吸引了过来。

而多托雷，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实验服，还戴着一副眼镜，颇有些斯斯文文的样子。

但他身处于建筑物和满地尸体都颠倒错乱、拉长扭曲的古怪画面中，面对着诡异的四合一人体，露出兴味盎然的表情，红眸闪动着好奇的光芒，给那本就怪诞的画面更许多添毛骨悚然之感。

“你在看什么？”那四合一的古怪存在，忽然发声——祂的声音是男男女女的和声，祂的表情是八只眼睛、四个鼻子和四个嘴巴一起做出来的扭曲凶狠。

“当然是看你呀，你真有趣。”多托雷推了推眼镜，笑着说。

“我认出你了……你是那天觐见星之神的博士，你居然没死。你、你的灵魂也非同寻常。”四合一的声音分不出喜怒恐乐，只能从语义里辨别出诧异。

“恭喜啊，你的位格真的提升了，都能看出我的特殊了。”

多托雷张开双手，爽朗一笑，“要不要去我的世界作客？主城这边乱七八糟，实在有点影响我从你身上获取更多实验数据了。”

“获取、实验数据？”

四合一的祂愤怒大叫：“你竟敢这样对我说话！我可是第一个成神的人类！比永夜那个从头到尾被利用玩弄的傻瓜聪明得多！”

“怎么了，我不是在恭喜你吗？为什么这样暴躁，你的情绪模块好像出了点问题。”

多托雷用真诚的语气说：“所以你更应该做我的实验对象了，我们可以互利互惠，说不定我能给你调试得好一点呢，你现在的频率相当混乱。”

“哇啊啊啊！”那位四合一明显气得够呛，挥舞着八只手臂发出各种攻击朝多托雷而来。

“啧，这是第二次了，我挺想跟你交流人类成神的经验，但你似乎抛弃了智慧和理性，只剩下使用暴力的条件反射，真是遗憾。”

多托雷摇摇头，抬手打了个响指，一个正方体陡然框住那位四合一，从外部看，被关在正方体内部的祂好像没怎么挣扎就安静下来了。

但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家伙挣扎反抗还蛮激烈，只是都成了超慢动作，正方体内的时间刻度被改变了。

多托雷再将那巨大的正方体缩至手掌大小，吸入手中把玩着，离开了这个画面。

“……多托雷这么强的吗？”卡洛捷丽低声喃喃，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