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很想说,你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助了。但难得你有心,就帮我一起处理吧。”
“那真是冤枉我了,富人老爷,我对你一向很有心的。”
赞迪克笑着坐下来,帮着一起整理繁杂的事务,开始分类处理。
“还记得你刚当上北国银行行长的时候,经常加班到很晚,我也像这样帮过你。”
“还需要我承你的情吗?”
“像以前一样好好款待长官就行了。”
“……我怎么一点都不感觉意外。”费奥潘微微笑着说:“但别忘了,现在我才是长官。”
赞迪克眯眼笑,“那我来款待长官,也是一样的。”
不过他想了想,又说:“对了,我还是科研处处长吗?会长不考虑给我升升职?”
“你有什么可升的,还有哪个职位你看得上,月神大人?”
“要不改成科技部吧,跟巧匠那摊子合并一下,让他听我吩咐。”
“组织里还有谁敢不听你吩咐吗?行,你说怎样就怎样。”费奥潘点点头,快速批着手头的文件,还拍掉了赞迪克撩他头发的手。
在某人的帮助与骚扰下,富人老爷效率很高地完成了工作,然后就是愉快的款待时间。
“……这个宇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某个浪漫的时刻,费奥潘问出了这个似乎也有点浪漫的问题,关乎宇宙的奥秘。
赞迪克毫不意外,以前他也经常在浪漫的时刻给伴侣讲述世界之理,他们都很习惯这种节奏,“简单来说,这个所谓的亡灵宇宙就是我们原本所在的宇宙,与深渊的夹缝。”
“听起来不太美妙。”
“不不不,我亲爱的费奥潘,这非常美妙。”
赞迪克兴致高涨,“我以前告诉过你,深渊是未被选择的恨意。那么生者宇宙的一切,都是被选择后,可以继续拥有可能性的存在,是深渊的恨意载体。还记得吗?”
“记得。那按理说,生者宇宙和深渊,已经囊括了所有选择、所有的可能性,为什么还会有夹缝地带?”
“因为有一件事,是被强加的选择。”
费奥潘想了一会儿,就明白了,“是死亡。”
“对,生命无论选择什么、追求什么、珍惜什么,终点都是同一个。这不是未被选择,而是终结了选择的可能性。”
“那我会不甘。”费奥潘说。
“当然了,亲爱的,你一直如此。不甘比恨更复杂,是为自己无法选择、并被终结了一切选择而产生的比遗憾更剧烈的感受。”
“所以,这个夹缝因死亡的不甘而诞生,那我们都来了。”费奥潘紫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赞迪克,“说明你宣布实验告结的时候,并不洒脱。”
“是你在不甘,费奥潘,我是跟着你来的。”赞迪克笑着摸了摸费奥潘的头。
“推卸责任?明明是你先。”
“在可能性大海里,时间维度的先后毫无意义。”赞迪克说。
“好,又一个新定义,那就说一说关于可能性大海的事。”费奥潘紧紧盯着赞迪克。
“哎呀,我本来打算四百年以后再说的。”
“你可憋不了那么久。”
赞迪克开怀地笑了,“你太了解我了,亲爱的。”
“那就说说吧,你之前准备下海?”
“这可不是个好词啊,”赞迪克摇摇头,“我还没有做那个实验计划。穿过可能性大海应该就到了真实宇宙和深渊的边界,我暂时还不想去。”
“暂时又是多久?”
“……至少四百年?”
“我讨厌这个倒计时。”费奥潘丢掉了体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就四千年、四万年,直到这个夹缝维持不下去吧。其实时间在这里并没有太多意义,可以当成纯粹的意识刻度。”
“你憋不了那么久,就会觉得无聊的。”费奥潘一针见血。
“应该不会,那些不甘于死亡的世界也会掉到这个夹缝里,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游乐场可以一起体验。”赞迪克看着费奥潘,笑着说:“况且,还有你拉着我呢。”
“让你在无限的可能,和我之间二选一?”费奥潘摇摇头,“我不觉得自己有胜算。”
“我们之间也有无限的可能啊,亲爱的费奥潘,对自己多点信心。”
赞迪克笑得愉快、又得意,“而且我刚刚说了,我是跟着你来的。即在可能性大海里,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们才会来到这里,在一起继续幸福生活。”
“……”
夜深了,一切归于寂静。
直至很久以后,絮絮私语再起。
“……这么说,我回到至冬也是一种可能性,甚至比莫名其妙走进世界树里自焚要更合理一些。”
“哪里莫名其妙了,你爱我,一时头脑发热,这很合理。”
“哦,那我不爱你也是一种可能性。”
“没有那种可能性。”大科学家拒不承认还有那种不符合逻辑的可能性。
“呵,好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