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恩情，哪有恩情？修改记忆那么可怕的事！”

歌斯奇激动地说：“也许天命会其他高层也不知道潘塔罗涅和多托雷的秘密，我去找他们……”

话说到此，他忽然整个人顿住了。

眼前的世界莫名开始一寸寸褪色，连带着他自己……在意识消散的瞬间，歌斯奇好像听到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句：该还债了。

而李斯特，他眼看着歌斯奇在他面前化作光点消散，大惊大骇之下，他脑子里关于歌斯奇的记忆竟也开始褪色——

不出片刻，李斯特恢复了平静，喝了口酒，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结账离开了酒馆。

在他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过一个叫歌斯奇的人。

酒馆依旧热闹，没有人关注这个角落。即使投来目光，也察觉不到任何不寻常的事。

……

一小段时间前，天命研究院内。费奥潘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实验基地最深处。

“会长大人竟有时间来访，真是稀客。”赞迪克从半空中降落到地上，收回了身后乱舞的世界树枝条。

“我刚刚发现你把月神和小八都收走了，在做什么重要的实验？”

“还是在可能性大海里钓鱼，总钓不上来，没有新的灵魂来到这个宇宙，耽误会长大人扩大商业版图了。”赞迪克抱臂而立。

“慢慢来，都说了不着急，还有一大堆人等着复活呢。你别脑子一热，又把小八放下去当鱼饵就行。”

费奥潘走到近前，看到赞迪克板着脸，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地说：“还生气呢，博士大人，你的经费不都恢复了吗？又没真的卡你。”

前段时间赞迪克悄悄把小八挂在数据树根上，伸到可能性大海里，导致中枢世界、也就是之前的月神世界连续触发一级警报，月亮神殿坍塌，中枢驻地一度出现时空混乱，惹出不少麻烦。

林伦和巧匠等人还以为有其他世界的神明入侵中枢呢，结果又是月神在做什么鬼实验，大家都目目相觑、无语凝噎。

几年前赞迪克先去古海界主持神明复苏实验，再把明光界的那个多面体神明挪到中枢世界当实验素材，可把大家都折腾得够呛。现在又来搞什么新创想了？

费奥潘倒不介意赞迪克到处折腾、给下属们增加工作量，反正他收拾烂摊子已经很熟练了。

但赞迪克折腾自己、拿小八当鱼饵去试探可能性大海，会长大人是真的生气了，立即冻结科技部的所有经费和资源支持，连巧匠都遭受到池鱼之殃。

在所有中枢高层的围观下，费奥潘要求赞迪克好好检讨。

但某人认为他的实验计划非常超前，叽叽咕咕说了一堆世界之理，还提出要多试几次，申请更多经费。

费奥潘当然不允，断然拒绝，赞迪克愤而离席，在实验基地里待了好几天都不回家。

“生气？属于凡庸者的无聊情绪，我才不会有。”

赞迪克继续抱臂，但当费奥潘走过来抱他，他立即放下了胳膊，然后回抱住对方。

两个人抱在一起絮絮私语，“对了，卡洛捷丽的月神奇物在巨兽界损坏了，她想要个新的。”

“她怎么不直接找我，还要你堂堂会长帮忙传达。”

“你也知道，她一直挺怕你的。”费奥潘轻笑，“再说了，最近他们还以为我们俩进入七年之痒了，各个小心翼翼，生怕我们爆发冲突。”

“什么七年，怎么计算的？”赞迪克有点莫名其妙。

“今年就是天命历7年啊，这么明显的计算依据，博士大人糊涂了？”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逻辑混乱。”赞迪克轻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早就告诉过他们，我们都在一起好几百年了。”

“长官的隐私没必要告诉下属，我可不会多说。”

“那也算隐私吗？我倒觉得你让我做检讨，才没必要大张旗鼓。”

“还说不生气。”

“当然没有。我从来不跟你生气，都是理性讨论。”赞迪克断然否认自己也会有小情绪。

“好吧，亲爱的，需要实验体吗？我准备收个债。”费奥潘笑着转移了话题。

“普通实验体？完全不需要，现在他们都是用我的技术重置灵魂躯体、死而复生的，这个宇宙的人类奥秘我已彻底解析清楚。只有不同的神明还需分类研究。”

赞迪克刚说完这段话，就感应到费奥潘完成了一次收债，而且是直接将对方在这个无限宇宙中的“存在”收回了。

“谁惹到我们富人老爷了？”赞迪克忽生好奇，立即在世界树里查阅了一下，“哎呀，是你带回家的第一个客人。”

“可不是，当年就是个不知感恩的家伙。”

费奥潘摇摇头，抬手托出一团奇异数据，“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取一个人的存在作为债务抵偿。你要不要试试看，这种特别的数据能不能做新的鱼饵？”

“有趣，我有了新的灵感，赶紧试试。”

“这么着急，那你把小八放出来，我带他先回家了。”

“……我早就想说了，在所有的我之中，你最喜欢的是小八吧？”

“小八最可爱啊，自己的醋也要吃吗，博士大人。”

“……是你有特殊爱好吧，富人老爷。”

“简直是污蔑，我要冻结你的经费了。”

“别呀，当我没说。”小八从背后抱住会长大人，软萌萌地说：“求求了。”

费奥潘愉快地笑眯眯，转身牵着小八走了，“看在你的面子上，小八，今晚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