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空荡荡的，日光灯嗡嗡地响着。五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明晃晃的，照得她眼睛有些发酸。

她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背靠着墙，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着。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不就是换个岗位吗。后勤就后勤，还能怎样。

但她心里清楚，不是"没关系"的事。

从她进这个单位的第一天起，她就一直在退让。从核心业务岗退到边缘岗位，从边缘岗位退到更边缘的岗位。每一次退让，都是因为她不愿意去做那些她不愿意做的事——拍马屁、送礼、做白手套、为虎作伥。

而每一次退让，她都被推得更远。

现在，她被推到了后勤。

再退一步呢？

她不敢想。

那天晚上下班，她没有直接回家。她一个人在公司附近的小公园里走了很久，走得满头大汗，直到天黑得实在看不见路了才停下来。

公园的长椅上坐着一对老人，头发都白了，正凑在一起看手机上的视频，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不时地笑出声来。

何青青看着他们，忽然很羡慕。

等她老了的时候，能有一个人陪着她坐在公园里看手机吗？能有一个人在漫长的岁月里，不离不弃地陪着她吗？

她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现在正在走的这条路，越来越窄，窄到她几乎看不见前方的光。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建明正在做饭。

"今天怎么这么晚？加班？"

"嗯，加班。"

她放下包，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建明。

建明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她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就是想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