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决定

二〇二〇年三月，何青青结束了158天的产假。

产假结束前一天，她给吴副科长打了个电话。

"吴科长，我明天回去上班了。"

"好，回来吧。"吴副科长的声音公式化得没有任何情绪，"你的岗位还是后勤服务中心。"

"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何青青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发呆。

建明在旁边问她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坐在那里，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动。

后勤服务中心。再回去那个角落里的工位，再对着那些永远核不完的报销单据，再过那种被人当成透明人的日子。

不。

她不要。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她，和一年前刚入职的时候判若两人。瘦了十几斤，脸上有了细纹，眼窝深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四五岁。但眼睛里的光，却比一年前更亮了。

那种光，是被苦难磨砺过的光，是从绝望里走出来的光。

"建明，"她转过身，看着丈夫，"我不回去了。"

建明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不回去上班了。我要辞职。"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建明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青青，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辞职以后怎么办？"

"做家教。"何青青的语气很平静，"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这件事。我跟几个家长聊过，他们都觉得我教得好，愿意继续让我带。如果我全职做，一个月能带七八个学生，收入不会比在单位少。"

"但单位那边——"

"单位那边，我今天就递辞职信。"何青青打断他，"我不想再拖了。"

建明看着她，眼神复杂。

"青青，你确定？你一旦辞职，就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