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问建明的意见，是在问"我要不要辞职"。建明犹豫了很久，最后说"你自己决定，我支持你"。

现在轮到她了。

"建明，"她开口了，"你自己想不想去？"

"想。"建明说得很干脆，"我在车间干了八年，对技术是有感情的。如果能转成高级技师，以后就算厂子不行了，我也有底气。"

"那就报名。"

"可是——"

"没有可是。"何青青说，"三个月的困难，我们一起扛。你当时支持我，现在我也支持你。"

建明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很熟悉的光芒。

"何青青，你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遇到这种事，你肯定会先算账，先担心，然后劝我不要冒险。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自己吃过亏，你知道机会来了就得抓住。"

何青青笑了笑："被你发现了。"

那天晚上，建明给车间主任打了电话，报名参加高级技师培训。

三个月后，培训结束，他顺利通过了考核，成为东江机械厂第一批高级技师。

工资涨了，比当组长还高；不用上夜班了，每天能准时回家吃晚饭；甚至还有别的厂来挖他，开出了更高的薪水。

"看来，"何青青在他拿到证书的那天晚上说，"我们俩都走出来了。"

"嗯。"建明抱着小梦，笑着说，"各自走各自的路，但都在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