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会说,这样下去可没完没了了。”他弄得她只能偷着空喘口气。
“你也说了,这几日我们别扭了这么久,难道不应该好好缓和一下关系么。”他声音暗哑,语气里满是隐忍的执念。
银色面具后,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轻轻敛着,泛着情动的红晕与水色,就像幽林雾气中的山鬼,散着勾人摄魄的潮湿黏腻,蛊惑着她伸臂攀附上他的肩,再次沉沦在他的呼吸里。
当他继续埋首于她脖颈间时,百川余光忽然瞄到一团雪白的东西从屋外窜进来,径直跳上床榻,然后便眯着眼,一动不动地团坐在枕边,这姿势她要多熟悉有多熟悉。
上官寒感觉到她的分心,不满地捧着她的脸,在她刚要开口说话时吻了上来,于是下一瞬,百川齿间一个没留意就合了起来,随后她隐约听见上官寒因骤然被咬,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紧接着百川坚定地伸手推开他,然后顶着对方带着几分幽怨的眼神,手指向榻上的雪兔:
“昫之,你的川儿好像在你榻上拉粑粑了。”
埋在百川颈间的人动作一顿,他呼吸仍旧有些粗重,湿热的气息喷撒在她领口,随后,她听见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别笑了,再笑你今夜可就真没地儿睡了。”
从上官寒腿上下来时,百川两腿因为发软微微踉跄了一下,上官寒从旁边伸手扶了她一把,百川两手捧了捧自己通红的脸,然后一本正经地冲到榻边,三呼五喝地将那只名叫川儿的雪兔从榻上撵了下去,果不其然,枕边已经留下了一摊黑豆状的兔子粑粑。
“怎么办,今日就算换洗了这榻,怕是一时半会也散不去这味道了。”百川一边招呼门外的仆从帮忙更换床褥,一边替他想办法,“要不然你睡房间,我去澄心阁……”
“那可不行,我得守着你。”
她还没说完就被上官寒正色打断。
“放心罢,我不会再被梦魇住了。”百川温声宽慰他。
“可昨晚明明是你先拉着我,不让我走的。”
上官寒斜倚在案几边侧目看她,冰蓝色发带被窗外的风吹起,勾勾缠缠地拂在她身上,莫名多了些撩拨的意味。
百川被说得耳根一热,撇脸不去看他。
那不还是担心他真发疯杀了浮槎。
她心里暗自辩驳,指尖却不自觉蜷了蜷,攥紧了身侧的衣料,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浅浅的绯色,只能假借收拾被褥遮掩。
正当她弯腰伸手牵起被子一角时,一个素瓷小瓶从她袖袋里掉落出来,在榻上滚了两下,她想要赶快拣起,却被旁边一只手抢先拿走,百川登时有些忐忑地抬头地看向对方。
上官寒打开瓶盖,盒中装有黑褐色膏状物,味道有些呛人,隐约有烟叶和石灰味。
他目色一沉,抬眼问她:“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百川转开视线,点了点头:“这是乌香。”
上官寒曾经说过,此物食之如遁入忘我之境,□□,他也曾警告过她,滥用此物能让人产生巨大的赖药性,这些她都记得,但她留着此物本就意不在此。
“这是我在澄心阁找到的,它被存放在一个书格里,这书格并未上锁,我在翻阅典籍时没太留意,便打开来看了。”
“又是浮槎。”上官寒捏紧瓷瓶冷冷道。
“抱歉,我知道三层存放的皆是上官氏的重要医典药方,我本不应查阅,但这小瓶下面的书册里记载的内容竟与《华莲心诀》和上官家那味毒药牵思引相关,我便忍不住拿出来看了。”
她声音低了下去,其实这事她本就没打算瞒他,而是计划着找个合适的机会与他商量,毕竟事关修炼心诀,她需要跟他确认好接下来如何行事。
“这本册子似乎是前任家主的手记,其上说《华莲心诀》功法极其精妙,若是不配合牵丝蛊使用,修炼者极易走火入魔,这牵丝蛊是上官家以牵丝引和苗疆蛊一同研制而成。”
说到这里,她目光看向上官寒手里的瓷瓶:“手记中说,上官氏用来制作思牵引最重要的一味药便是乌香,但此本手记中并未详细记录思牵引的制作方法,我想着这应是上官氏的机密,便也没再多问。这些都是手记中所载,但我能看出来手记所言并不完整,更为详细的药方与养蛊用药的方法,手记中并未写明。”
那是因为完整的手记早已被他毁了,这些残篇不过是浮槎收集他娘以往的手稿拼凑而成。
上官寒摩挲着手里的瓷瓶,垂眸掩盖掉眼中的厌恶之色:“既是浮槎有意让你看到的,那百川现在都知道了哪些?”
百川抿了抿唇,认真答道:“牵丝蛊成双而制,蛊成后需以人体温养,除修习功法者之外,还需一人以身养蛊,当炼功者真气紊乱时,需以养蛊者之血为药引来压制。”
听她说完,上官寒勉强牵动唇角,尚未形成个弧度,便已僵成一道冷硬的直线:“百川聪慧过人,复原秘籍的同时竟还能关注这些。”
“心诀修炼难度高,我自是知道的,还在纳川阁的时候便听剑宗的若谷师尊提起过,而你每每修习心诀后身体便会冰冷透骨,哪怕没有浮槎有意让我看到这些,我也不能放任你冒险。”
“所以百川师者打算亲自作那个以身养蛊的药人,来助我炼功么?”说到这里,上官寒喉头滚动,看向百川的神色中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可知这牵思蛊究竟为何物?”
百川声音莫名发涩:“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