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王元瑶不情愿,她还是出现在清楼门口。
无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只要是从王之恒嘴里出来的话,就需要被执行。这是王之恒作为王氏一族家主的威严,不允许任何人轻易挑衅。
清楼院门没关,屋里也没什么动静。
王元瑶站在门口喊了两声“小叔叔”,没人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反正就是借个谱曲,他在不在都一样,她自己拿了写张借条就行。
屋里很静,窗外的日光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影。王元瑶走到书架前,书架很高,她看不太清书脊上的字,只好凭着运气去摸。
她在书架第二层靠右的位置,伸手一摸,摸到一沓纸,抽出来一看——是一本《玄元真人谱曲》,笔力遒劲,风骨凛然,一看就是正经东西。她把字帖夹在腋下,又翻了翻旁边的几本,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可以一起拿走。
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卷轴。
质地细腻,像是上好的绸缎。
抽出来凑到光下一看——
然后她的脑子炸了。
那是一幅画。画上两个人,一男一女,纠缠在一起,姿态之亲密、衣着之清凉、画面之露骨,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男的画得风流倜傥,女的画得妩媚多情,两个人的表情都栩栩如生,连头发丝都画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高手所绘。
王元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幅画,脸上的温度从脖子开始一路往上蹿,蹿过下巴,蹿过脸颊,蹿过耳朵尖,一直烧到了头发根。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她不是没见过春宫图。她跟王元琪之间偶尔也会传阅一些“禁书”,大家躲在被窝里看得面红耳赤又忍不住偷笑。可那些都是坊间流传的粗陋刻本,人物画得歪瓜裂枣,她每次看了都想笑。
等王元瑶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一路跑出清楼,跑过竹林,跑过回廊,回到院子。
带着那副春宫图一起。
小瓶好奇地看着王元瑶的脸,大小姐脸上烫得能煎鸡蛋,耳朵尖红得能滴血,“小姐!小姐您跑什么呀?出什么事了?”
“没事!”王元瑶头也不回地说。
“那您脸怎么那么红?”
“跑热了!”
“您耳朵也红了!”
“耳朵冻的!”
小瓶还想再问,王元瑶猛地停下来,转身瞪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小瓶,你再问一句,我就扣你半个月月银。”
小瓶立刻闭嘴。
王元瑶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门,把那本字帖往桌上一拍,然后整个人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被子下面,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咚咚,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她完了。
她一定是因为前两天全鱼宴吃多了,脑子进水。
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