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中胜看着他,沉默了一息,“随便你。”
钱中胜十指交叠,金线织出漫天金网,把从密林里涌出的几十道黑影同时隔断手脚脖子。新的黑影层出不穷,且配合默契,三十六人结阵压住他的灵力,另有十人专门攻他伤口处。
王锦绣啧了一声,银光暴涨,一个闪身切进那三十六人阵中,剑光横扫,阵势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钱中胜抓住这空隙窜出包围,两人背靠背站在万音壁顶端,周围密密麻麻围了将近一百人。
王锦绣钱中胜有伤在身,对方人数又过于多,光靠人数堆都能把他们耗死,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
“合作一把?”王锦绣偏头,唇几乎擦过钱中胜的耳廓。
“别靠这么近。”钱中胜把他脑袋推远了些。
“你以为我想?”
钱中胜没回答,但金色的灵力开始往身后蔓延,无声地覆盖了王锦绣背对的那一侧。王锦绣挑了挑眉,银光朝前方铺开,两人以一种谈不上默契但意外有效的配合同时出手——金光封左,银芒劈右,攻势被一波又一波弹开,外围的黑影接二连三地倒下去。
效果很好,但还是太慢了,王锦绣歪着脑袋,开口道,“家主,我有一个办法。”
“讲。”
“你把你所有的丝线缠在我剑上,我把剑甩出去画个大圈,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会拦腰截断无一生还。”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王锦绣歪着头眯眼笑,“家主,为什么不说话,心疼你的族人了?他们可是一心一意想要你的命。”
钱中胜口念术法半跪在地,双臂伸直,背后涌出七十二根金线缠上问世剑剑身,王锦绣问世剑脱手,拖着七十二根金丝划出一道巨大的圆弧。银线和剑气交织成的光弧扫过整片万音壁,所到之处哀嚎遍野、红色血雾漫天。
王锦绣自始至终在笑,擦去嘴角的血,朝钱中胜伸出一只手,“拉你一把?”
钱中胜盯着那只手看了三息,抬手拍开了。
王锦绣收回手,无所谓道,“走吧,回去你请我喝竹叶青。”
“凭什么我请?”
“因为你没照顾好我,作为主人家,你有责任。”
傍晚,水榭。
钱中胜设宴款待王锦绣,宴会结束的时候,周晓玉捧着一只紫檀匣子立在钱中胜身后。
钱中胜一个眼神,周晓玉走上前两步,钱中胜咬破指尖在匣盖上解术,术法一解,指腹在锁扣上按了一下,咔哒一声弹开了,里面是王之恒的断臂。
断臂从肩头齐根截断,断口处裹了一层画了符纹的白布。
“王锦绣,你的了。”
王锦绣两步过去,伸手去碰那条手臂,把檀木匣子合上,“谢了。”
“不谢,”钱中胜拿帕子擦干净血迹,扔给周晓玉,“万音壁的事我承你的情,现在,我们两清了。”
王锦绣没说话,举高杯中茶敬钱中胜,仰头喝干净。
王锦绣走后,钱中胜问周晓玉,“周晓玉,王锦绣这个人,你怎么看?”
“修为极高看不到底,天赋更在修为之上,是王氏一族百年内断档领先的人物,”周晓玉顿了一下,眸中有一丝担忧,“但这两方面都不是最重要的,他的心狠手辣凌驾在修为和天赋之上。”
钱中胜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呵,王明德有的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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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锦绣的住处很好找,王元瑶没费什么功夫,就打听到他的房间。王锦绣没回来,王元瑶便在院子外的凉亭中等,一直到深夜,月亮挂得很高很高,才听见脚步声。
“小叔叔,你回来了?”王元瑶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王锦绣挑眉,看向王元瑶,她眉眼间带一分疲惫,至少等了两个时辰。李良博挑了一盏灯笼,跳动的烛火发出柔和的黄光,在两个人脚下投下变换的光影。
王锦绣从李良博手中接过灯笼,李良博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开,“小侄女,有事儿?”
“算有吧,”王元瑶打量王锦绣,瞧着他不像有伤的样子,药也许用不上,“……也可以说没有。”
一天天的净说一些废话,“进来说。”
“哦。”
王锦绣点了烛台,他本来就生得好看,轮廓在半明半灭的光影中更加惊艳。
“小叔叔,”王元瑶喊了一声,王锦绣转过头来,她把纸包打开一样一样往外掏,止血丹、续骨膏、生肌草......药材不值什么钱,但对症下药。
“还有这个,清耳明目的,你听曲子多,耳朵疼的时候能用上。”
王锦绣看了一圈,唇角上扬,指节一下又一下敲击桌面,慢条斯理道,“王元瑶,自己修为差,就看谁都弱?”
这人怎么讲话的,嘴巴也太毒了,她好心给他找药,他居然说这样的话。
“那你要不要嘛。”
“虽然差了点儿,但聊胜于无,你有心了,”王锦绣说,“药我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