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宸也看见了,他站起身,“去瞧瞧。”
王元瑶、莫宸走过去。
“两位大哥,你们说的郑夫人,是西街那个郑家吗?”
两个汉子转过头来看她,见她衣裳齐整、腰间挂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不像寻常人家出来的姑娘,口气便客气了些,“是西街郑家,姑娘认识郑家的人?”
莫宸说,“见过一面,郑夫人心善,半个月前在镇口施粥,是有大功德的人。”
王元瑶说,“就是觉得奇怪,难产死的,怎么脸上还能带着笑?”
“邪门就邪门在这儿,”第一个汉子压低声音,“我那表弟在郑家当差,他说郑夫人哼唱了首曲子,一边哼一边笑,唱完人就没了,脸上那笑一直到入殓都没消。”
“什么曲子?”
“郑夫人生孩子时我又不在,我哪儿知道。”
“那个孩子呢?”
汉子摇摇头,“孩子没事,郑家奶娘喂着呢,哭声嘹亮得很。就是郑夫人走得古怪,府上如今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王元瑶想了想,掏出两张黄纸撕成一对纸人,口念术法,表层的纸人便自己动了起来,顺着她衣带爬下去,穿过人群蹦蹦跳跳跑向郑夫人,掀开白布钻了进去。
表层纸人贴上郑夫人的一瞬间,里层纸人也变成郑夫人的模样。
里层纸人开口哼唱起郑夫人死前的曲子,咿呀咿呀的,没有词,只有轻快短促的曲调,像童谣小调。
王元瑶走回面摊时那碗阳春面已经凉了,赵老头正在收拾隔壁桌的碗筷,见她回来便笑了笑,“姑娘,面凉了,我再给你下一碗?”
“不用了。”王元瑶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
“还剩好多,不吃了?”莫宸问。
王元瑶摇了摇头,“我回了,小叔叔在等我。他那个人嘴巴毒的要死,要是等烦了,不知道怎么训我。”
莫宸眼睛像是筷子,只等王元瑶点头便要把她那碗面条全倒自己碗里,“我看你没有动,你那碗,我能吃不?”
“......”王元瑶扯开嗓子喊,“赵老头,他吃多少,都算我头上。”
“真的呀,王元瑶,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莫宸嘴角快要咧到耳后根,一边倒面条一边下。
######
王元瑶回了酒楼,进门的时候王锦绣低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跟郑宗谈话,两个人谈得挺开心。
郑晴阳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王元瑶想了想,去了不远处的小桌子,店家很有眼色,端来点心和果酒。
楼梯口传来嘈杂,王元瑶放下酒杯,望了过去。
那里站着一个青衫青年,手里拎着个粗瓷坛,正被小二拦着不让上二楼。
“让他上来。”王元瑶扬声说道。
莫宸被放行时,额上沁着薄汗,他拎着粗瓷坛快步走到王元瑶桌前,“赵老头送的酱萝卜,你忘拿了,我顺路,给你捎过来。”
“我下次去的时候一取就行,不然还麻烦你跑这一趟。”王元瑶说着便伸手去接,看见粗瓷坛里酱萝卜汁水溅在莫宸腰间那只绣着青竹的香囊上。
“莫宸,你香囊脏了。”
莫宸后退半步,攥着袖子蹭了蹭,“可能不小心溅上去,无妨,我自己洗一洗。”
青冥马车停在酒楼外,王元瑶叫来小二吩咐了几句,“莫宸,你吃甜食吗?我有很好吃的桃花酥,若不嫌弃,你带回去尝尝。”
“啊?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
小二腿脚利落,从李良博那里取回一包油纸封好的桃花酥交给王元瑶,王元瑶给了他一个银子,小二连声道谢。
莫宸本要推辞,目光却突然顿住,油纸的封法不同于市面上的,非常精致。
他接过油纸,打开纸包,拈起一枚桃花酥咬下,牙齿破开酥脆外皮,红枣泥里细碎的山楂丁的独特口感让他攥紧了油纸。
“这桃花酥你在哪儿买的?”
“不是买的,我家里人做的,怎么,你喜欢?那你多吃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