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银铃躺病床上多年，她一个瘫痪的姑娘，怎么来的桃林。”

“你们不觉得赵银铃的死法有些眼熟吗，对了，郑夫人，她跟郑夫人是一个死法！”

王锦绣拨开人群走进去，王元瑶紧随其后，一眼便看见了桃林深处那棵老桃树下的身影。

十六岁的赵银铃穿着件水红绣花小袄，歪靠在树干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悠闲得像是春日午后小憩。她面容清秀，因常年瘫痪在床而显得过分苍白，但此刻两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恬静笑意。

跟郑夫人一模一样的死法。

王元瑶蹲下去，伸手想检查赵银铃，被王锦绣按住了手腕。

“别动，”王锦绣从袖中取出一方白帕，隔着帕子轻轻托起赵银铃的下颌，仔细看她的面容，“唇角肌肉松弛，不是外力拉扯造成的笑，她死前确实很高兴。”

王锦绣蹲下身，手指悬在死者额前三寸，闭目感应片刻，睁眼时挑了挑眉，“是笑面愿术。”

“有人在她身上下了笑面愿术，临死前，她会看见生平最想念的人或者做成最想做的事情，然后笑着哼唱出曲子酬谢施术人。”

“笑面愿术借月光为媒、引魂为曲，要施术，施术者必须在七日内，让被施术者亲口哼唱出完整的曲调，否则术法不灵。”

“也就是说，在下一个倒霉蛋死之前，只要找出那个在别人耳边教别人哼唱曲调的人就行。”

王锦绣绕着树走了一圈，停在赵银铃右方，低头看泥土里几点深褐色的痕迹，“有人在这里站了很久。脚印被扫过了，但渗下去的露水渍还在，这个人从昨夜子时站到今晨卯时，整整六个时辰。”

王锦绣看了一眼郑宗，“笑面愿术是郑氏一族的禁术，少家主，这事儿冲你来的。”

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村民颤巍巍地问。

“仙人，这、这是谁干的？”

“我们不会受牵连吧？笑面愿术会不会找上我们？”

“不要啊，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

......

莫宸搀扶着赵老头赶来，赵老头眼眶泛红，见到女儿尸体的瞬间便两眼一黑双腿一软栽倒下去，要不是莫宸扶着，他当场就得昏死过去。

赵老头声音沙哑，抱着女儿痛哭不止，“银铃啊！你怎么那么狠心，丢下爹就去了。”

空气沉默了一瞬。

郑宗闭了闭眼，叫来侍从，“查，三日之内，将施术人找出来。”

“是，少家主。”侍从领命离开。

出了这档子事，谁都没有继续游玩桃林的兴致。郑宗面带歉意，吩咐下人将王锦绣、王元瑶送回客栈，自己则留下处理事情。

王元瑶回到客栈洗了个澡，换身衣服，休息一会儿后，便琢磨着出门一趟。

“去哪儿？”

身后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吓了王元瑶一跳。

王锦绣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盏茶。

“小叔叔，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睡？”王锦绣呷了口茶，“我要睡了，这会儿某人怕是已经翻到西街了。”

“我饿了，去面摊吃碗面。”

“大半夜吃什么面？见莫宸那小子吧。”

王元瑶不吭声，她知道瞒不过王锦绣，从小到大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这人一个眼神就看穿了。

“王元瑶，莫宸没安好心，你跟他走太近，有你好果子吃。”

王元瑶小声嘟囔，“......谁心能黑得过你呀。”

“你说什么。”

“呃我说，小叔叔你饿不饿，回来时我给你捎一份阳春面。”

这就是劝不住了，王锦绣气笑，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磕碰出清脆的声响，“行，王元瑶，你去，你去吧，死在外边我都不管你。”

李良博看一眼王锦绣，再看一眼王元瑶，主人向来直接下通知，什么时候跟人动过嘴皮子，今天不止动了，对方还一点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