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郑宸郑宗在祭祀台大比,两个少年同时遇险,后来查出与冯氏一族有关,郑遇松动用全族之力相救,可惜只救回了郑宗,大家都以为郑宸早已经死了。郑遇松痛失爱子心如死灰,把自己关起来从此不问世事。
两年前郑宗接任少家主,有相当一部分人不服,这一部分人正是少年郑宸的旧部。
郑遇松“腾”地起身,起身时撞翻了案上茶盏,青瓷落地摔得粉碎,像某种预兆。
“家主!”大长老起身,他是郑宗的支持者之一,“家主,不可被此子妖言惑……”
“出去。”郑遇松说。
“家主?”
“我说出去!”郑遇松猛地挥手,一道劲风将厅门轰然撞开,夜风灌进来,吹得所有烛火齐齐歪向一边。
长老们面面相觑,终究不敢违逆,陆续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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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屁股上长钉子了?”王锦绣半倚在廊柱上,指间夹着酒杯,“从刚才到现在,站起来坐下站起来坐下,就这么担心你情郎?”
王元瑶瞪他一眼,那双杏核眼圆圆的,瞪人的时候像只炸了毛的猫崽,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笑什么笑!事情都闹成什么样了,你还有心思喝酒!”
“郑氏一族闹他们的,跟我有什么关系,”王锦绣抿了口酒,“说不准,郑氏一族正在上演一场认亲好戏。”
“?”
“莫宸是郑遇松的儿子,就是那个被抱错的亲儿子。”
“什么!!”王元瑶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不轻,脑子懵了一下,“真的假的?小叔叔,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知道?
莫娘那杏仁酥奶是郑氏一族这边的惯常做法;儿子莫宸并非莫娘亲生,而是十年前捡来的;莫宸二十五、六岁,跟郑宗年纪相仿;莫宸精通术法,尤其精通郑氏一族的术法;郑宗多装模作样的一个人,一见莫宸就迫不及待要弄死他......这么多巧合加在一起,傻子才看不出来。
“猜的,运气好,猜对了。”王锦绣说,“听说莫宸在郑氏一族议事厅被废了修为,驱逐出境。怎么,心疼了?你那小情郎出事了,就跑来跟小叔叔撒气?”
王元瑶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谁、谁是情郎!莫宸他......”
王锦绣顿了顿,弯下腰凑近王元瑶耳边,酒气拂过她耳廓,“你那情郎就是废物一个,十年前在祭祀台上落败,如今又被自己亲爹废了修为。你王元瑶好歹也是王氏一族的姑娘,看上这么个垃圾,你眼睛也离废不远。”
王元瑶猛地抬头。
灯笼的光映在她眼睛里,亮得灼人。她咬着下唇,唇瓣被齿尖碾得发白,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打着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你说够没有?”她的声音有些抖。
王锦绣直起身,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没够。”
“我担心的是你!”王元瑶突然喊了出来,声音拔得很高,尾音劈了叉,带着点哑。
王元瑶狠狠吸了一下鼻子,仰着脸看他,眼圈红通通的,“你以为我不知道?祭祀台大比跟冯氏一族有关,当年是你将消息透露给冯氏一族的,是你一手造成了那场惨剧。”
风忽然静了。廊下的灯笼晃了晃,光影在王锦绣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他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抿平,最后只剩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谁跟你说的?”他的声音沉下去。
“没人跟我说,”王元瑶往前走了一步,她比王锦绣矮得多,仰着头的姿势让她脖子酸,但她不肯低头,“我看过你书房的信,你跟冯氏一族有往来,你还曾设计冯氏一族与郑氏一族互相残杀,你才能与郑晴阳结亲。”
王锦绣别开眼。
“小孩子家家的,少管这些事,”他说,语气轻飘飘的,“你回你院子去,好好睡觉,明天......”
“明天你就死了!”王元瑶哽咽了一下,“小叔叔,这些我能查到,别人也可以,咱们在郑氏一族地盘上,你迟早要出事。”
她伸手抓住王锦绣的袖子,攥得指节发白,“莫宸被废修为好歹还活着,你呢?郑遇松要知道是你害得他们父子反目,十年不相见,你会死的!”
王锦绣站在原地,袖口被王元瑶攥得皱成一团,小姑娘的指甲抓皱了衣服布料。
他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她发顶小小的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王元瑶才到他腿那么高的时候,也是这样攥着他的袖子,哭着说小叔叔别走,边哭还边往他裤子上蹭鼻涕。
“王元瑶。”他喊她名字。
“干什么!”
王锦绣伸手攥住她手腕,小姑娘的腕子细得像一截藕,轻轻一握就圈住了。他的掌心很烫,烫得王元瑶一哆嗦,抬头看他。
灯笼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王锦绣的脸半明半暗,他嘴角那丝惯常的笑终于彻底不见了,露出底下一点真实的东西。
王锦绣勾起唇角,语气中有一丝期待,“你小叔叔不会死,顺利的话,还能让郑氏一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