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一族宗祠。
一具黑漆棺木停在祠堂正中的青石地上,棺头点着一盏长明灯,火苗在穿堂风中挣扎,将跪在棺前的王元瑶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沈灼阳站在门槛内,目光越过棺木,落在王元瑶身上。
她身上那件素白孝服显得空荡荡的,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辨。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极轻微地颤抖,像一片风中的枯叶。
“王明德是为救沈月晓而亡,此恩此情,沈氏一族铭感五内,绝不会不忘。这是沈氏一族的令牌,凭此可调动沈氏一族精锐。王元瑶,你爹不在了,我能做的,只有尽量补偿你。”
王元瑶缓缓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但没有泪痕,也许是流干了,也许是忍住了。
她望着沈灼阳,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沈叔叔,我爹他,走得痛苦吗?”
“不痛苦,”沈灼阳说,“王明德为了救人,去得英勇。”
王元瑶将令牌还给沈灼阳,擦了擦眼泪,笑得好看了一些,“这东西你拿回去,我不会收。我知道的,我爹是顶天立地的人。”
沈灼阳怔了一下,敛下眸子,“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沈灼阳走后没一会儿,王锦绣来了。
小瓶刚要通报,被王锦绣一眼扫过,便低头退了出去。
王锦绣踱到灵案前,拈起一炷线香就着烛火点燃,三鞠躬,香插进炉里。
“小叔叔,你来上香。”
“嗯,顺便来问一些事情。”
王元瑶迟疑一下,犹豫道,“你可能来晚了一些,我爹死了,回答不了你。”
“无妨,你能回答。”
王锦绣笑了笑,半明半灭的烛火落在他俊美的面容上显得有一分瘆人,“你爹走前,可曾留给你什么东西?”
王元瑶摇头,“没有。”
“什么也没有?”王锦绣向前半步,衣摆拂过地砖上的纸钱,“譬如,一块令牌?”
王元瑶的眼神茫然,“爹走得突然,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唔!”
王锦绣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喉咙,那只手骨节分明,力道像铁钳。王元瑶的脊背猛地撞上身后的棺木,长明灯跳了又跳。
王元瑶本能地抓住王锦绣的手腕,指甲陷进皮肉里,却听对方的声音轻飘飘落下来,像撒纸钱,“王元瑶,想清楚,你爹有没有留给你什么东西。”
王元瑶喉间发出破碎的气音,她看见小叔叔那双古井一般深沉的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审视,审视她知道些什么。
突然,手腕一松。
王元瑶跌回地面,大口喘着气。
王锦绣退后两步,自言自语般低语,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遗憾,“不是装的,你是真不知道。”
“王元瑶,你爹藏东西的本事一向很好,你替他守灵这几天,最好再仔细想一想。”
王锦绣脚步声远去,灵堂重新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