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叶和姜竹重新回到后厨,姜竹去生火,“叶哥儿,先做焖罐肉吗?”
“嗯,”许青叶估着五个人的饭量切了肉,让姜竹生好火后燎猪皮。
五个人,至少要做六道菜才够吃,还得有汤,不似自家那般随便。
“嫂子,山上做酒席,菜的数量是双数还是单数?”
“喜事算双,白事看单,汤和腌菜这些连着一块儿算。”
许青叶心头有了数。
一道酒糟焖罐肉,这道菜是带汤的,再做一个荤的就得是干的,他在鸡和兔子中间看了看,决定做个葱泼兔,一道酸辣鱼块,这样就是三道荤,然后再做一道煎豆腐,一道炒冬瓜,最后加一个菘菜肉丸汤。
他安排好菜单,就开始洗洗切切,姜竹给他打下手,两人忙个不停。
那位冯司厨站在不远处一直盯着许青叶瞧,脸上始终都是瞧不起的模样。哪怕是看到许青叶有几分使刀的功夫,又把做菜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条,两个人忙而不乱,脸上依旧没有好转,反而更难看了些。
不过许青叶没空留意他的反应,一心忙自己的。
姜竹倒是主意到了,却是将东西全都挪到眼皮子底下放着,不给人使坏的机会。
要说这山上心里最坏的一批人,就是那些个管祭祀的。
太祖皇陵从最开始的一日三祭,到后面初一十五小祭,四时八节,忌日大祭,再到如今的三大祭,十小祭,因各种使阴招,栽赃陷害换了一批又一批人。
不为别的,就为贪祭品。
大祭时朝廷会派官员来,备上一应祭品,祭完后祭品后会先赐给官员,余下的就留给陵户。
像冯司厨这样的厨子,则负责做太祖生前爱吃的菜,每回东西满满当当进后厨,做出来的菜却不多,好处差不多都叫他捞了。
还有其他管着酒水香烛纸钱的,偷偷摸摸把东西省下来,再转头卖给陵户,赚得可不少。
于是眼红的人也不少,就上告、检举,使手段毁坏祭品。祭祀乃是大事,有人告必有人查,查出一堆手脚不干净的,自然就换了,严重者,还会被直接砍头。
他们只是来做一两顿饭,可不想闹出被扣上谋害朝廷官员的罪名。
见许青叶看过来,姜竹道:“你忙你的,我看着就行。”
许青叶下刀飞快,去鳞开腹,切块,没几下一条鱼就收拾好了。
完了又开始剔兔肉,葱泼兔做法不算难,许青叶从纪书文口中听他说过味道和里面的调料,琢磨了下就会做了。
兔肉取了骨头,切成薄片,用酒和麻椒腌了去腥,然后过水焯至八成熟,再铺上放满葱段的盘里,淋上调料好的酱汁,用烧得滚烫的熟油一遍遍泼在兔肉上,直到把肉泼熟。
最后用碗盖到盘子上,把热油气和葱香全焖在里面,焖进肉中,就可以上桌了。
这道菜得趁嫩上,趁热吃,吃一个最及时的鲜嫩才叫好。
这些讲究许青叶原本都是不懂的,全是纪书文说的,他还呼朋唤友来家中让许青叶做过,许青叶得了夸,可也没能讨到好,纪母骂他,说他做个菜都不安分。
“叶哥儿,这兔子到了你手里就跟软骨头似的,几下就取出来了,肉也片得这么薄,我都不敢想这做出来有多好吃。”
许青叶把兔子处理完,灶上的小陶锅已经开始往外冒肉香,许青叶往里头添了芦菔进去,回姜竹的话:“是很好吃,等回头我在家里也做一次。”
姜竹立即笑了起来,“回头让娘和二弟多猎些兔子,咱们做一盘大的,吃个过瘾。”
许青叶没什么意见,两人说着话准备其他菜,全然无视了冯司厨。
直到天色暗下来,冯司厨开始给守陵军做晚饭,许青叶也起了油锅做菜。
晚上,林问章和陵长陪陵丞一块儿用饭,加上书吏,还有一位守陵军的统领一块儿用饭。
前头来人传话让上菜,许青叶和姜竹应下,正端了菜要往前去,就被冯司厨板着脸拦了路。
“传菜就不用你们了,前头既有上官,又全是外男,你们一个哥儿一个妇人去上菜像什么样。”
冯司厨一把夺走姜竹手中端着的菜,低头看了眼,冷声对许青叶说:“这菜叫什么名字,你说清楚。”
姜竹又把菜给抢了回来,双手紧紧护着,“我们可是大人亲口请来做菜的人,上菜不像话,吃就像话了?”
“你少在这儿甩脸子,还哥儿妇人的,你是你爹生的?以为自己多做了几年菜,就高人一等了是吧,大家都是陵户,你高贵个屁,不就想抢功吗,我告诉你,没门儿!”
“你要是拦着不让我们去上菜,那就让前头的大人等着,到时候问起来看是谁的错!”
几句话把冯司厨说得脸色铁青,“你个尖酸婆娘,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我今儿非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冯司厨眼一瞪,竟直接举起了巴掌,狠狠扇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声厉喝从门外传来。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