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竹小声对许青叶说:“等人一走,剩下的肉菜他就能顺回家了,当然舍不得。”
屋外守陵军抱怨声不断,“这菜里不见一点荤,饭也糊的,做的什么玩意儿,狗都不吃!”
“别提了,前头闻着香味儿,还以为今儿有口福了,结果就这。”
“姓冯的都能给太祖做祭祀的饭菜,手艺肯定不差,他就是故意糊弄咱呢。”
“娘的,要不是头儿管得严,随便动手要挨板子,老子现在就收拾了他。”
抱怨声不小,许青叶他们都听到了,冯司厨大概是陷入了要被告状的后怕中,在厨房里走来走去,并没留意外面的话。
许青叶小声问姜竹:“这个冯司厨胆子这么大吗,竟然敢得罪军爷?”
“他家祖上是太常寺的,太祖喜欢吃的那几道菜整个陵区现在就他会做,他整日藏着掖着,怕是连儿子都没教会,陵长怕坏了祭祀的大事引上头怪罪,一直忍着他呢。”
“难怪,”许青叶想,有手艺的人到哪儿都不错。
正说着,外面忽然静了下来,只听到一声很整齐的问好:“赵书吏好。”
许青叶抬头看去,就见一个读书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是那位大人身边的人。
他赶紧拉了姜竹一把,让她起身。
赵书吏进门时差点和冯司厨撞了个正着,他为此有些不满,“不好好收拾灶台,在这儿转什么!”
冯司厨一看是赵书吏,以为是林问章已经告完状,赵书吏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吓得身子一抖,说话都有些结巴,“小人……”
赵书吏没空跟他纠缠,“行了,别挡道。”
冯司厨连忙让开,赵书吏越过他往里走,看着是去找许青叶他们的。
冯司厨又立马高兴起来,心想肯定是那哥儿做的菜让大人不满意,派赵书吏训斥他们来了。
冯司厨心里得意,他就说一个哥儿能有什么本事,整个西陵区谁能比他厨艺好,到头来还是得靠自己。
赵书吏一靠近,许青叶和姜竹也连忙行礼。
赵书吏对许青叶道:“你做的菜不错,大人吃得很满意。大人还要在山上留几日再下山,从明日起,你便每日过来做中午和晚上两顿饭。”
许青叶恭敬应下,“是,还是跟今日一样每天做五个人的菜吗?”
“跟今日一样。”
赵书吏递过来一个小荷包,“不叫你白忙活,此乃大人给你的赏赐。”
许青叶和姜竹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收。
“还不谢大人的赏。”赵书吏脸一板。
许青叶连忙抬手接了,“多谢大人。”
赵书吏叮嘱,“多做些新菜式。”
许青叶没忘自己还得做干粮的事,怕之后每天都会被困在这里没时间,大胆提了一句,想把东西带到这边来做。
怕他不答应,许青叶补充道:“若是大人们下山需要带干粮,小人也可以一起做了。”
“倒忘记这事了,”往常干粮的事也是冯司厨在安排,如今尝过许青叶手艺,赵书吏宁愿把事交给他。
他捋了下胡子说:“那此事便交给你了,十个人三天的干粮。”
“你家的干粮也不用从自家带粮过来,就用此处的吧。”
这是给他们好处了,许青叶和姜竹欢喜,又谢了一次。
送赵书吏离开后,林问章举着火把站在门口,朝他们招手喊他们回家。
捏了下荷包,是两块像石头一样硬的东西,是银子!
许青叶赶紧把荷包揣进怀里和姜竹一块儿熄了灶火,往外走。
方才赵书对许青叶的夸奖和给荷包的事他都听见看见了,那位陵丞大人大方,每回上山请他来做饭时都会赏他铜板,这可是看得到的收入,现在却叫一个哥儿抢了他的活儿跟好处!
这叫冯司厨心头怒火升腾,难以忍耐,看两人的眼中都带上了忌恨。
所以许青叶他们路过时,冯司厨猛地伸出脚想绊许青叶一脚,也是这时,林问章在门口唤他,“冯司厨,陵丞大人唤你去前厅见他。”
冯司厨一愣,许青叶踩着他脚直接走了过去,姜竹走在后面也狠狠补了一脚。
等走出厨房,冯司厨的痛叫声才响起,林问章当没看到他们俩的小动作,又提醒了一次冯司厨,“冯司厨可不要让陵丞大人久等。”
出了陵户司,许青叶和姜竹对视一眼,这才高兴地笑了起来。
“该,让他想打我!”
许青叶配合她,“对,就该踩烂他的脚!”
姜竹问林问章,“爹,你真跟陵丞大人告状了吗?”
林问章笑笑:“这么好的机会,总不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