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的怒火噌噌往外冒,“去叫人,敢骗本少爷,我今儿就让那姓纪的吃不了兜着走!”
小少爷气冲冲地带着人走了,还有些想看纪家热闹的也跟了上去,人群散了个七七八八。
陵户们还要继续采买,许青叶转回头对肉摊娘子说:“婶子,你这儿的猪油我们都要了。”
“诶,好,好,我这就给你称。”知道真相后,肉摊娘子看许青叶满是同情。
将纪家的本来面目公之于众后,许青叶心情平复了许多,还有心思同肉摊娘子讨价还价。
然后又催林观鹤:“把册子拿出来记账吧,这儿的油不够,我们还得去别处买。”
陵户的身份束缚太多,林观鹤一身本事在此处毫无用武之地,许青叶也不想他犯下大错,提醒他,将心思放回正事上。
肉摊娘子耳朵尖,听见了,“你们要多少,这城里卖肉的我都认识,吆喝一声让人送来就是,给你们算一样的价!”
看着冲自己眨眼的夫郎,林观鹤敛了心神,他是个陵户,不是莽夫,知晓轻重。
有些账,他会想办法算的。
林观鹤冲小夫郎安抚的笑笑,低头看册子上的数目,“再要五十斤。”
这可是大生意,肉摊娘子忙道:“你们等等,我马上喊人送来。”
许青叶:“那就多谢婶子了,我们还要买别的东西,一会儿再来拿。”
“成,你们先去。”
许青叶他们前脚离开,后脚附近摊贩们就大声唠了起来。
“别说,叶哥儿嫁的那陵户比纪秀才好看多了,看刚才那紧张的样子,还是个疼人的,叶哥儿嫁得不亏。”
“可不是,人看着也胖了,那些陵户还挺有钱,买了那么多东西。”
“要是陵户能随便下山,有吃有穿,嫁过去也没什么不好,那群人里头好些个长得不错的。”说的颇为可惜。
消息如风一般在兴合县传开,纪家的门也被人敲响了。
在院子里搓衣服的纪母起身,先把装衣服的盆藏好,才去开门,“来了,谁啊?”
纪家对外说的都是花钱请人洗衣,不能叫人看见,知道她是打肿脸充胖子。
她看了眼自己被冷水泡得通红的手,应声的语气很不好。
从许青叶被卖了后,家里的一应活计全落到了她头上,每日要买菜做饭,要打扫院子,要洗一家人的衣服,从早到晚都没消停过。
偏生那爷俩还不满意,嫌她饭做的没许青叶做得好吃,院子扫不干净,东西不会摆,洗衣裳还得在家里洗,费水又费柴火,后头就不许她烧热水洗衣服了。
纪母被纪父说了一顿,说她不够勤俭持家,她找儿子诉苦也没得一句安抚,儿子说许青叶都能做好的事,怎么她就做不好。
纪母身上累,心里苦,还无处述说。
毕竟在外人眼中,他们家一门两秀才,好些个富户乡绅都来巴结过他们家,送礼送钱,就算比上不足,日子也红火得很。
实则日子如何只有她知道。
纪父和纪书文名次都靠后,虽有功名却没津贴,全家不事生产,全靠纪父与人作保赚点银两。
可笔墨、书本、束脩,还有衣帽鞋袜,各种应酬。这次纪书文考中秀才虽然收了不礼,但花得也快,东西还没在手里焐热,就被父子俩用这个由头那个由头拿去花得差不多了。
面上风光的纪家,实则过得比许多普通人家都不如。
开门看到来人后,纪母有些意外,“小锋,你怎么来了?”
“姐,姐夫和外甥在家吗?出事了!”来报信的正是她娘家弟弟何小锋。
纪母让他进门,问道:“都不在,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何小锋急得不行,“慢什么,出大事了啊,你们家原先那养夫郎他回来了!”
纪母脸色陡然一变,“你是说许青叶,他回来了?”
“不可能,他被卖给了山里的陵户,绝不可能下山!”
何小锋拍着腿说:“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跟他那姘头一块儿在街上买东西,正好就有人提起他跟人私奔的事,然后他就当场说自己是被纪家卖到山里去的。”
纪母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人都有些站不稳,“说…说了,那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了。”
“姐,快些把姐夫和外甥喊回来吧,这事儿闹大了,他们俩的名声就完蛋了。”
“对,去找人,你姐夫去了府城,书文…书文在书院,你跑一趟快去喊他回来。”
何小锋转头就跑。
纪母在门口急得团团转,“许青叶那贱皮子怎么就下山了?书文不是说他这辈子都甭想下山一步吗?现在可如何是好?”
也是这时,一大群人涌进巷子直奔纪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