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是想买马上能换回银钱的东西。
“那便选吃食吧,比如烧鸡烧鸭,卤肉等现在天冷能放,大家在山上吃得少,想来会有人愿意买的。”
“这倒是,咱们也就大祭时运气好能尝上一口,多数时候都没咱们的份儿,滋味确实好。”
越吃不到越惦记,他们自己都想吃,那其他人肯定也想尝尝。
许青叶继续说:“然后就是山上没有的点心、果子都可以买,冬日出门不便,肯定有人愿意买些瓜果在家边吃边唠闲。”
册子上写的都是必需之物,从前能从货郎那儿买到的蜜饯点心此时也成了奢侈之物,从前货郎能做这生意,他们买了带上山,同样不愁卖。
“临近年节,祭祀……”
许青叶刚开了个头,就有人想到了,“对啊,过年时家家户户都要祭拜先祖,纸钱香烛都是必不可少的。以前到年尾时货郎们都整车整车地往山上拉这些东西,今年可没货郎了。”
而且冬日是老人的难关,白事多,根本不愁卖。
还有人提到可以买种子,粮种菜种都成。陵户们的种子都是自留,但种得久了收成就会不好,需得从外面买或者从别的陵区换。
许多东西他们是因为没听过没见过,所以想不到,许青叶一提大家脑子也活泛了起来,在心里盘算着具体要买什么。
许青叶也有很多想买的东西,比如酒曲,他想买了回去自家做甜米酒,还有糯米,可以买回去做糍粑,也能磨成粉拿来做酒酿圆子吃。
烧鸭买几只自家吃和用来送礼,不往外卖。
橘子可以多买点,全家都尝尝。
他还想买一口铁锅,方便炒菜,也耐烧。还有豆酱,可以用来压腥,提味儿,做菜很好吃。
卖药时他还从药铺买了些山上没有的药材,想回去碾成粉作调料,也或者做卤汁卤了肉菜卖。
陵户们没怎么吃过卤肉,山下的卤肉生意却好得很,尤其是夏日,许多人都喜欢从摊子上割二两肉回家佐酒。
许青叶想添置的实在多,但碍于他们东西太多带不回去,只能舍弃一些不那么必要的。
待所有人都定下自己想额外添置的东西后,一群人又来来回回跑了几趟,将兜里银钱掏空,换回了更多东西。
他们靠人力无法将全部的东西带到衙门,还是请店家送的,然后跟着送货的小二一起匆匆往衙门赶。
纪书文跟何小峰赶到的时候也算巧,陵户们正巧走过,给他们留了个背影。
何小峰伸手一指,“没错,就是他们,还有两个兵爷的护着。”
纪书文想冲上去质问的脚步迟疑了一瞬,这么多人,还尽是精壮汉子。
也是他这点迟疑,叫周围的摊贩认出了他,高喊一声,“这不是那卖了童养夫郎的纪秀才吗?”
“大家快来看啊,卖夫郎的纪秀才来了。”
“呸,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还有脸上街,做出这么下作的事,也不怕天打雷劈!”
“还是读书人,书莫不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真该叫县太爷收了你的秀才功名。”
“畜生!”
就连路过的看着他也满脸嫌恶:“心思歹毒,有损斯文!”
骂的一声比一声重,叫纪书文脸色青青紫紫,十分难看。
偏生他为了保住仅剩的颜面,丝毫不敢发作,还得赔着笑解释:“诸位,误会,我与叶哥儿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县太爷钦点的秀才,我是绝做不出此等不义之事的。想是叶哥儿如今过得不好对我生了怨,这才说了几句胡说。我若真将他卖到了山中,他此刻焉能出现在城内,陵户不能下山的规矩尽人皆知……”
“放你全家的烂狗屁,还在这儿胡说八道,人家叶哥儿可是有官爷作证的,你有本事去把那官爷喊来,看他认你说的还是叶哥儿说的。”
纪书文瞬间如遭雷击,攥紧拳头猛地看向何小峰,他竟不知其中还有官爷做证。
何小峰没听到最后就走了,自然也不知道还有这一茬儿。在纪书文看过来时显得比他还茫然。
纪书文那一番狡辩更叫人不齿。
看着周遭投来的鄙夷目光和无数的呸声,纪书文强行维持的斯文体面当场碎的一干二净,满脑子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全完了。
却不想下一瞬又有噩耗传来。
一个妇人喘着粗气跑来对着纪书文喊:“纪秀才,你快回去看看吧,你家里叫人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