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那边的货郎往后是个什么情况也不好,不然我们也找陵丞大人说说?”东陵区的陵户生了心思。
“西边的货郎出了这种事,他们一下山消息肯定早传开了,其他陵区的货郎哪还敢生事,你们等着吧,过些时日他们肯定会老老实实上山卖东西。”
其他人一想也是,陵丞显然是在杀鸡儆猴,只是机会给西陵区的人逮住了。
“诶,你们都买了些什么东西,给我们瞧瞧呗?”
不得自由的陵户对山下实在好奇,西陵区的陵户们也有意炫耀,立马就应了。
这一看,生意就上了门。
其中吃食最受欢迎,那些烧鸡烧鸭什么的,转眼间就卖了一半出去。
叫没买吃食的陵户也羡慕不已,都不用出力,银钱就到手了。
不过私下交易没持续多久,很快就有人来传话,让他们套好牛车去装东西,装完就该回去了。
西陵区的陵户们牛车多,排在最后,其中三辆已经装得满满当当,装不下的就由陵户们自己背着扛着带回去,连许青叶的背篓都是装满了的。
户银装上板车,其他的盐和布也全部装好用绳子捆好,在交接的册子按下手印,便交接完成。
牛车跟上前面的队伍,由守陵军一块儿护送上山。
送他们上山的守陵军并不是之前一同下山的人,走前,林观鹤往之前采买时看守他们的两个守陵军那边看了眼,两个守陵军微微点头,林观鹤才收回视线,跟随队伍继续前行。
他请这二人帮忙留意纪家的情况,他暂时做不了什么,有些事只能先记着。
走过来时路,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比早上多得多,大约是都知道许青叶和纪家那点事了吧。
还有从前与许青叶熟识的人往前追了几步,冲他挥手,让他好好过日子。
不像到别,像是送他出嫁。
就当是吧,上回没有的,这次有人给他补上了。
也有对林观鹤说,让他好好待许青叶的。
许青叶笑着点头道谢,眼眶却有些热,他回首望去,这个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大概真的是最后一次见了。
不过没关系的,他会在别处过得更好。
许青叶仰头看看林观鹤,没说话,只小指伸过去悄悄勾住了他的,还有人陪他一起过得更好。
林观鹤也没开口,只和小夫郎小指交缠,到出城都片刻未分。
怅然的并不止许青叶一人,今日一同采买的陵户们也一样,出了城还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直到渐行渐远再看不到城门,他们才收敛心神埋头赶路。
人和人是不同的,好在如今也算太平盛世,叫他们还做着人,也当珍惜。
来时路险,归时路亦难。
上坡路,板车太重牛也拉不动,需得人在后面帮着推。
碰到险峻难行的路段还要卸了货靠人背过去,等牛车牵过去后再重新绑回去。
每个人背上还另外背了东西,负重爬坡,这路赶得实在费劲儿。
守陵军们吃了许青叶的干粮,蹭了热食,也愿意搭把手,态度也和善许多。
即便如此,他们的归期也比原定的晚了小半日,这一晚,就免不了走夜路。
陵户们让林观鹤拿主意,“是咬咬牙趁现在天还没黑,咱们走快些今晚就直接上山,还是歇一晚明儿一早再赶路?”
风声穿林呼啸而过,天色发灰,层云压顶。
有人道:“应当是要下雪了。”
“赶路,”林观鹤很快做了决定,“天黑前走到往常货郎们卖货的地方,前面都是平路好走。”
“成,”陵户们也没什么意见,不约而同加快了步伐。
只是计划从来赶不上变,天还没黑,雪就下来了,雪沫零零扬扬飘散落肩头,被人身上的热气一沾又迅速消融,叫衣衫渐渐染上水汽。
越走天越暗,不得已提前点了火把,寒风卷着雪沫直往人脸上吹,陵户们生出迟疑,“要不咱们歇上一晚明日再走?”
没叫林观鹤为难,前方的拐角处,一点火光摇晃着钻破夜色弥漫的山道,紧接着是一长排的火把次第出现。
山风吹得焰苗乱动,一并送来喊声:“观鹤,是你们吗?”
是林望鸮的声音。
“大哥,是我们!”林观鹤赶紧回应。
他们归家晚,亦有人惦念来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