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在片刻的沉寂后继续。
“在东京你会遇上杰的。”
不管是不是借口,只要他没有直接说出来,只要他还愿意给她这么一个借口,那就彼此都当心知肚明的傻子。
朋友还是师生,爱慕对象还是被拒绝者,不知道,说不清,只是一想阳菜就头晕恶心。
所以什么都不要想了,从最简单的事情说起。
“但我24号要去纽约。”阳菜抿嘴,“从羽田飞。”
“啊。”五条悟笑得爽朗,指尖在手机背面散漫地轻点,语气听着很苦恼,“那怎么办啊,要不要老师到时候来接你?”
“不需要。”
阳菜硬邦邦地说。
搞什么,是觉得这么说话很好玩吗,一而再再而三地戏耍她好玩吗,她也是有脾气的人好吗?
“再见,您和伊地知先生好好休息。”
啪地挂掉电话,阳菜才发现她的手一直在不受控地发抖,低垂的沾着泪光的眼睫颤了颤终于抬起,对上三双强忍好奇的眼睛,不约而同地在撞上她目光后飞快移开。
阳菜面无表情,“很好笑吗。”
啊没有没有。
三道惊慌失措又竭力克制的声音,三双慌乱摇动的手,还有如出一辙的渴望阳菜透露更多的神情。
呵呵,阳菜冷笑,狠狠扫过他们。
她一句话都不会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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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蹭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的车去的京都,一下子也拿不出谢礼,但为表谢意,阳菜大方一挥手,“请你们来我家参观吧!”
江户时代的老屋子,一代一代传下来,修缮时最大程度保留了古蕴,还带有大正风情,放外面说不定还得收个500円的门票呢。
秤金次和绮罗罗砸砸嘴,说没兴趣。
“房子塌了。”阳菜补充。
倒塌的厄舍府比厄舍府更神秘,燃烧的金阁寺比金阁寺更美丽。
同理,塌方的小川家也比小川家更有吸引力。
当即改口,两个人说好哦,我们什么时候去。
“等我回家取个钥匙。”
鬼鬼祟祟地溜回家,在外祖父母看叛徒般的目光中阳菜陪着笑,把钥匙装进物品栏,然后大摇大摆地传送回老宅前,带着星绮罗罗和秤金次开侧门进去。
祖宅现在是字面意义上的两模两样,破败枯寂的步道石桥紧挨容光焕发的檐廊,一地和室的断壁残垣上竟然竖着美得不可方物的金箔屏风,三岛由纪夫苦苦追求的物哀之美对星露谷而言不过小菜一碟。
秤星表示叹为观止。
阳菜表示洋洋得意。
啵~啵~
有什么在叫。
“什么东西!”秤金次吓了一跳,警觉地四处张望。
晶莹透亮,像小苹果一样的球状像素块忽然出现,一蹦一蹦凑到阳菜身边,亲昵地蹭了蹭阳菜的腿。
萌萌的。
“好可爱哦。”星绮罗罗尝试触碰。
“是祝尼魔啦。”阳菜笑眯眯地,若有所思,“我也觉得很可爱,我领域里还有哦~”
“等等,我不——”
秤金次慌忙伸手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蓝天白云,微风轻拂,轻快的旋律在耳边响起,仿佛回到人类最本初的模样,仅靠露水与野果就能喜悦地在丛林中生活,踩着毛茸茸的草地,呼吸清新的空气,现代的痛苦疲惫被尽数洗净,只想平静地生活,平静地耕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顺从时序节律,重新回到自然中去。
……
秤金次苦涩地敲击矿石,乒铃哐啷的响声在矿洞内回响。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很难不觉得小川阳菜从提出到他们来参观的时候就计划好了吧?
不愧是觉醒了一整座农场的女人,真是深谋远虑啊……
麻木地挥动十字镐,乒乒乓乓震动空气,连带耳腔也发麻,手累得不愿再抬起,只想躺下休息了,但心里就是有股莫名的声音告诉他——
我,秤金次,我就喜欢下矿!
太诡异了吧?小川这家伙的领域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开农场吗,别搞笑了,分明是回到奴隶社会吧,自愿就被洗脑劳动了,真的是人能开发出的领域吗?!
还有,被五条悟拒了就找五条悟下矿啊,找他有什么用?
绮罗罗也是,下矿有那么好玩吗,俩个人凑在一起嘻嘻哈哈干什么呢,干活能不能严肃一点!
“阿金加油呀~”
绮罗罗挥挥手,对他甜蜜地笑。
诶,其实干活不严肃也没关系的。秤金次默默想,身上仿佛又充满了力气,越发卖力地敲击。
脚步声,嬉笑声,秤金次烦闷不已,再次抬头——
有病吧木乃伊!
心跳一瞬停止,被吓得一蹦三尺高,大脑都停止思考了,凭借本能挥舞十字镐冲上去攻击。
毫无意义,只发现自己红一阵绿一阵紫一阵,血条不停掉。
“小川阳菜你术式中病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