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心想:一会云疏月看见她,别气得吐血,都算她长进。
“林师妹,一会你见了小师妹,多劝劝她。”程灵均对林婵说道。
他叹了口气:“你说的话,她或许会听。”
林婵抬眸看向他,见程灵均脸色略显苍白,眉眼间萦绕着一层沉重郁色。
程灵均如此,可见云疏月的情况是真不好。
“我会的。”林婵回道。
对于程灵均口中所说的,云疏月会听她的话,林婵不置可否。
但这个时候,就不反驳他了。
“今日,小师妹也劳烦沈师叔了。”程灵均与沈离说道,“师叔,这边请。”
他走在前面,为沈离与林婵引路。
穿过前庭,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归仙居。
林婵刚一来到屋外,便闻见了前方屋内传来的浓郁苦涩的药香。
以及,一股久经不散的血腥味。
这使得她的脚步不由一顿。
“师叔请。”程灵均对身旁沈离说道,然后推门进去。
林婵跟随在沈离身后,一道进入屋内。
她一走进去,便看见了前方榻上躺着的云疏月。
只见,云疏月一袭雪白单衣,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周身气息凝滞,就那样无声无息地躺着……
犹如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只留下一具空壳,呆呆地躺在那里。
林婵从未见过如此虚弱、安静,甚至是死寂的云疏月。
“小师妹。”程灵均放柔了声音,低声哄她说道:“沈师叔来看看你的伤势。”
躺在床上的云疏月,毫无反应。
见她如此,程灵均眼里浮现一抹痛色,他哑着声音,仍是温和的语调:“……林师妹也来看你了。”
像是触碰到某个机关一样,云疏月的眼眸动了动,缓缓转过脸,望向门外的林婵。
她脸色苍白如纸,眸光犹如破碎的琉璃,声音涩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林婵同样看着她,语气平静:“我是随沈师叔一道前来的。”
云疏月听后,沉默。
她目光定定地盯着林婵,像是这时候才意识到屋内还有旁人,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劳烦你了,沈师叔。”程灵均对一旁沈离说道。
沈离微微颔首,走至榻前坐下。
他搭上云疏月的手腕,一缕灵力顺着指尖探入她体内,沿着经脉缓缓走了一周。
“昨日可按时服药了?”沈离语气温和问道。
云疏月的脸仍别向内侧,半晌之后,才传来一声极轻的:“药太苦了。”
“多加一味灵枣便不苦了。”沈离语气依旧温和。
他取出一枚金针,扎在云疏月的手腕上,“灵药可调补你缺损的血气,补足流失的生机。”
一股充满生机的灵力,顺着金针渡入云疏月的体内,朝着四肢百骸流淌而去,修复她所受的伤。
一刻钟后——
沈离收了金针,他对一旁程灵均说道:“去将上次的药方取来,我加几味药,先前的药方再吃一天,便换新药方。”
“我这就去拿。”程灵均忙说道,然后快步朝外走去。
“我与你一道去。”沈离站起身,与程灵均一道出去了。
屋内,便只剩下林婵和云疏月二人。
“……”林婵。
一时间,她竟不确定沈离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心,这是特意给她和云疏月留下独处的时间吗?
“其实,上回的卦象我只说了一半。”林婵看着榻上的云疏月,以一种寻常的语气开口说道。
“你这个月煞气冲撞,有血光之灾,但下个月逢天德星高照,将遇贵人。”
“有贵人相助,逢凶化吉,转危为安。”
林婵话音刚落——
榻上的云疏月,猛地撑起身子,她的手用力攥紧了被褥,一双眼眸通红,死死盯着林婵:“别开玩笑了!”
“你这是在可怜我?”
林婵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既没有嘲弄,也不见幸灾乐祸,连往日的争锋相对此刻也荡然无存。
“……”
云疏月咬了咬唇,眼神倔强地盯着她。
明明一副强撑到极限的模样,却丝毫不肯低头。
仿佛,谁先低头谁就输了。
林婵轻轻叹了口气,她朝云疏月走了过去。
见她靠近,云疏月瞪大了眼睛,一脸警惕,“……你想做什么?”
林婵无视云疏月脸上的防备,伸出修长柔软的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庞,缓缓朝她靠近。
云疏月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整个人不由自主朝后缩去。
但林婵不给她退缩的机会,她低头注视着面前的云疏月,轻柔的嗓音响起,“可怜?”
“你堂堂道君之女,受了伤也有最好的医修、最好的灵药,我为何要可怜你?”
“……”云疏月。
好近!
太近了!
云疏月甚至能感受到林婵的呼吸,这使得她浑身不由僵住,只目光怔怔看着面前的林婵。
“但倘若你一直这样自怨自艾,那确实是挺让人看不起的。”林婵紧接着又说道。
云疏月的脸色顿时一变,眼神里闪过一抹羞恼,又气又急。
她剧烈挣扎起来,想要推开林婵。
但却被林婵无情镇压,她的双手紧紧掐着云疏月的脸,“生气了?说实话,你又不乐意听。”
“放开我!”云疏月瞪着她。
“不放!”林婵对着她弯起唇角,语气轻快说道:“难得看见你如此脆弱的时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云疏月气得眼底泛起一抹水光,死死盯着她。
就在这时——
“师妹,你们……”
门口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林婵和云疏月同时回头看去。
程灵均端着碗药站在门前,眼神微妙地看着她们。
“……”林婵。
不好!
他一定是想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