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长街热闹蒸腾,人声鼎沸,烟火温柔,一派盛世升平。谁也未曾料到,这般安稳热闹的市井盛景之下,早已暗流蛰伏。
时序恰好,日影偏移,街面光影明暗交错,两侧楼阁飞檐的阴影层层堆叠,恰好遮住数处街巷死角。原本往来有序的人流,不知何时悄然多出数十道黑衣身影。他们混在商贩游人之间,身形低矮沉敛,气息收敛,寻常肉眼根本无从分辨,只静静蛰伏在人流暗处、楼阁转角、摊铺之后,无声窥伺,静待最佳时机。
下一瞬,毫无征兆之间,骤变突生。
“铮——”
短促锐利的兵刃破风之声骤然炸响,瞬间刺破满街喧嚣。数十名黑衣刺客骤然暴起,褪去游人伪装,身形凌厉如鬼魅,手执短刃长剑,目标精准狠戾,直直朝着队伍中央的帝王方向突袭而来!
街边游人猝不及防,瞬间惊呼四起、四散奔逃。原本祥和热闹的街市顷刻大乱,哭喊声、惊叫声响彻街巷,车马翻倒、摊贩倾颓,混乱瞬间席卷整条长街。
隐匿在四周暗处的御前侍卫瞬间现身,玄色劲装身影从街巷各处疾冲而出,身姿凌厉、速度极快,刀疤侧脸在慌乱天光下更显肃杀凛冽。她们尽数抽刃护驾,身姿错落结成严密防线,死死挡在姬长歌身前,与突袭的黑衣刺客缠斗一处。
可这批刺客绝非寻常市井匪寇,个个身手高强、招招狠戾,招式刁钻诡谲,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显然是精心训练、蓄谋已久的死士。刀刃相撞的铿锵脆响、兵刃入肉的闷哼、短促的厮杀怒吼交织成片,战况瞬间白热化。御前侍卫武艺已是顶尖水准,此刻都以一当十,被死死牵制,难以快速压制。
混乱厮杀之间,人群四散奔逃,场面彻底失控。
危月本就站在队伍靠前的游逛位置,离主战场最近。他虽自幼在朔衍习得粗浅拳脚骑射,会几分基础防身招式,算得上寻常少男里身手利落的,可从未经历过这般凶险狠戾的近身死斗。
一名刺客避开侍卫防线,陡然斜冲而出,短刃寒光凛冽,直逼危月心口!
危月瞳孔骤缩,心头一惊,下意识抬手格挡,脚步仓促后撤,抬手出拳抵挡。可他那点绣花拳脚,在久经死战的刺客面前全然不堪一击。对方手腕一转,力道刚猛刁钻,瞬间震得他手臂发麻、身形踉跄,脚步一空,整个人直直往后倒去,锋利短刃紧随其后,贴着他衣襟狠刺而来,距离心口不过寸许!
一瞬之间,生死悬于一线。
周遭侍卫尽数被其余刺客缠住,无人能及时驰援,朔衍随从手提物件,来不及弃货护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中央主战场牵制,无人能顾得上这名异国皇子。
就在短刃即将刺入皮肉的刹那,一道玄色身影如风掠至,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姬长歌步履沉稳,身形极快,抬手精准扣住刺客持刃的手腕,力道沉猛霸道,瞬息拧转。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刺客腕骨应声脱臼,短刃脱手飞出,叮铛落地。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稳稳扶住踉跄倒地的危月后背,掌心力道沉稳,稳稳将人护住。
一擒一扶,一气呵成,冷静利落,不带半分慌乱。
危月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四肢骤然僵硬,连呼吸都生生断了半拍。
方才那寸许的刀光、刺骨的寒意,还清清楚楚印在眼底、贴在心口。那是真正的生死一线,短短瞬息,他分明已经触到了死亡的边缘,冰冷的刀刃杀气几乎穿透衣衫、抵进血肉,让他浑身汗毛尽数竖起,通体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