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福本就难以预料。”白藏适时轻声开口,“谁也不想遭逢横祸。齐妃心生歹意欲害宁嫔,康贵人意外遭殃,皆是可怜人。若是一味比较得失,反倒失了体恤之心。眼下六宫风波未平,皇后娘娘才刚教导过我们,富察贵人咱们还是应当谨言慎行,莫要再生口舌是非。”
这还在皇后宫里呢,就不能都消停着点儿。
富察贵人哼了一声,自知再说下去难免落个善妒生事的名头,不再多言,扶着侍女缓缓转身走开。
等人走远,沈眉庄方才低声道:“富察贵人素来如此,见你晋封,难免妒火上心,你别被她气着。”
甄嬛轻轻叹息:“我何尝不知。只是经此一事才明白,深宫之中,无论你遭遇何等凶险,总有人盯着你身上的恩宠,看不见你所受的惊惧。”
白藏听着他们说话,那个地铁老人脸,不是,你们就站在皇后宫里蛐蛐。
心底那个无奈,咱们可才刚从皇后正殿出来,四周眼目众多,就这般直言议论其他妃嫔,也太过轻率。
“眉庄慎言。”白藏将声音压得极低,“在外这般闲谈,一不小心便会落人口实。”
沈眉庄一怔,环顾四周,微微收敛神色:“是我失了分寸,一时有感而发,未曾想得周全。”
甄嬛亦是敛了眉宇间的怅然,缓缓颔首:“白姐姐说得是。如今六宫局势刚变,处处暗流涌动,一言一行都需万分谨慎。”
“姐姐们,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安陵容适时开口。
白藏看向安陵容笑得温柔,不愧是陵容,懂她。
“是啊,咱们快回去吧,这个点了我都饿了。眉庄嬛儿我们便先走了,你们也早些回吧。嬛儿回去可要好生歇歇,莫要影响了腹中胎儿。”
“多谢白姐姐关心。”
三人对着甄嬛和沈眉庄二人,笑着点了点头,这才相携着离开。
甄嬛与沈眉庄也一同出了宫门,华妃瞧着几人离去的背影,轻哼了声。这才在颂芝的服侍下,上了辇轿。
辇轿缓缓起行,年世兰倚在轿辇扶手,漫不经心开口:“如今这宫里,得宠能主事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颂芝垂首小心回话:“宁嫔新晋,又添康贵人一同受封,皇上还安排数人协理六宫,往后宫里的局面,怕是要大变了。”
年世兰指尖摩挲腕间玉镯,眸色淡淡,心中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只是一时抓不住头绪。
“想来是齐妃闹出这般大乱,皇上觉着皇后一人操持不过来,便多分些人手分担差事。皇后少了齐妃帮衬,这下应当头疼了。”
顿了顿,眉心微蹙,“只是奇怪,好好的宫务,何必拆分给这么多人一同打理,本宫一人足以。”
转瞬,她又将这点疑虑抛到脑后,唇角浮起一抹讥诮:“罢了,皇上这般抬举碎玉轩,明摆着是护着宁嫔腹中皇嗣。但愿甄氏有福气守住这份安宁,别和齐妃一般,握着一手好牌,最后自寻死路。”
颂芝低声应道:“娘娘说得是。”
同一时间养心殿,苏培盛瞧着跪在院中的三阿哥,心中无奈。
看着少年倔强的模样,心底暗自叹了声,无奈上前低声劝道:“三阿哥,您还是先回宫去吧。皇上现下尚有要务处置,实在无暇召见。”
弘时分毫未动,脊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静静望着苏培盛,没有起身的意思。
“苏公公,劳烦您再进去替我通禀一声。”弘时语声带着几分执拗,“额娘如今身在春禧殿受苦,身为人子,我怎能坐视不理,安安稳稳待在宫里不闻不问?”
苏培盛面露难色,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声音:“三阿哥,不是奴才不肯通传。齐妃娘娘犯下的事情重大,圣意已决,此刻谁去求情,都只会惹皇上龙颜大怒。您这般长久跪在殿外,若是触怒皇上,反倒会连累齐妃娘娘。”
弘时眉头紧锁,拳掌暗暗攥紧:“可额娘陪伴皇阿玛多年,不过一时糊涂,就要落得圈禁的下场。我若是连替额娘分辨几句都不敢,还算什么儿子。公公只管入内禀报,一切后果,由弘时来承担。”
苏培盛心中暗暗叫苦,知道三阿哥性子执拗,一时劝不动,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奴才……只能尽力一试。只是三阿哥务必心中有数,千万莫要在皇上跟前冲动失言。”
说完,苏培盛转身缓步走入养心殿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