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接过绳索，走到坡地边缘蹲了下来。蜜乳花斑牛在战斗结束后已经重新散开，它们没有跑远，只是从坡地中央移到了更靠近树荫的位置。苏晴雪选了最靠近她的五只，绳索从颈间绕过打了一个活结，花斑牛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啃草。陆北辰在另一侧也套了五只，绳索被拉直的时候，有几只牛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但没有挣扎，像是在等着有人带它们去下一个地方。

苏晴雪牵着手里的五根绳索，侧头看了陆北辰一眼，“走吧，天黑之前能走回去。”两人一左一右地牵着十条绳索，沿着来路往回走。花斑牛群跟在绳索后面，走得不快，偶尔低头啃几口路边的草，但大部分时间只是跟着前面那只牛的步伐。

穿过灌木带和碎石坡的时候，花斑牛跟在绳端后面，步伐不紧不慢，偶尔有一头停下来低头啃一口路边的野草，其他几头也跟着停下来等一等，然后又被绳索带着继续往前走。

暮色开始从东边漫过来的时候，她看到了小队领地屋顶那枚暖金色光球透出的光晕。她把花斑牛群引入牧场东侧新辟出来的那片空地，松开绳索。花斑牛们在牧场里散开，有的低头嗅了嗅地面，有的在食槽边停了下来。她退出牧场，把木门关好。

暮色已经铺满了半边天，陆北辰站在牧场门口，把剩下的绳索递还给她。“傍晚了，光精灵商人差不多该到了吧。”

苏晴雪接过绳索收好，“嗯。回去洗一下手，准备接待。”

两人转身穿过青石板小径，朝正门走去，暮光从他们身后铺过来，在暖金色的墙面上拖出两道并肩拉长的影子，像是被傍晚收拢起来的最后一段光，在台阶边沿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散尽。

暮色从海面上铺过来的时候，苏晴雪已经回到了厨房里。她站在灶台前，打开灶灵的控制面板，把最后一批制作完成的三千份晶纹肉排从暂存格里取出来收进指环。金褐色的肉排在壁灯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油光，带着“饱食度+60，夜视+80%，法术暴击+60%”的固定属性，一块接一块地落入时间静止的储物格中。

她把肉排码好之后，又在控制面板上下达了一条新指令：“制作十份蜜浆果汁。”灶台符文亮起，紫红色的果实被依次取出，蜜浆果在暖金色的锅壁中翻动、压榨、过滤，汁液沿着导流口落入细长的玻璃杯中。果汁在杯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细密水珠，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走出厨房，穿过大厅推开西侧的侧门走进农田区域。三百块农田在暮色中铺展开来，最靠近屋侧的那片星芒稻稻穗已经沉甸甸地低垂下来了，淡琥珀色的稻粒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一整片稻浪在晚风中轻轻起伏，像是被暮光反复抚平的绸缎。全部成熟了，但她没有时间去收割。

土豆也成熟了。苏晴雪蹲在田埂边，沿着垄侧把泥土轻轻拨开，一颗颗浅棕色的块茎从松软的土里滚落出来，表皮还沾着湿润的土粒，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她一颗一颗地捡进篮子里，三块农田的收成堆了一小堆，称了一下正好三十斤。

土豆成熟需要八天，从种下去到收上来，中间催过三四次，比野外的生长周期缩短了不少。她把收获的土豆收进指环，然后重新翻了土，把切好的种块埋进垄沟里，覆上一层薄土，又浇了一遍水。水珠渗进泥土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一层薄薄的春意在土壤表面短暂地亮了一下。她蹲在田埂边，重新又种下了土豆，掌心覆上第一块田的泥土，催生术的碧绿色光晕从指缝间渗入土中，沿着种块的边缘缓慢地扩散开来，把刚播下去的土豆芽催出第一对浅绿色的嫩叶。三块田全部催完之后，她站起来看了一眼整齐的田垄，然后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这批土豆再过七八天又能收了。

她站在田埂边看了几息，转身回了屋里。她从橱柜里取出三套餐具——描着金线的骨瓷餐盘和汤碗，在餐桌上摆好，每套餐具旁边各放了一只高脚杯。然后走回灶台边，把刚才做好的蜜浆果汁分装进三只高脚杯里，剩下的蜜浆果汁用茶壶装好。淡紫色的果汁在杯壁中泛着细碎的波光，杯沿凝着一层薄薄的冷雾。

她刚把第三只高脚杯放好，走廊尽头那间传送门房间的银灰色光幕亮了一瞬，陆北辰从光幕中走了出来。外套换了一件干净的，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中段。他走到餐桌边，扫了一眼桌上那三套餐具的位置，在左侧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苏晴雪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安静地等了一盏茶的工夫。暮色从弧形天窗里斜斜地切进来，在暖金色的地砖上铺了一层蜜色的光。然后门前的青石板小径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