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在门口挂上木牌,将门上两道锁锁得严严实实,才提着裙摆跑向后院。
却只见紧闭的柜门大开着,不远处的木桌上放着五两碎银。
马车碾过碎石快速朝城门驶过,刚消失不见,便见几十个官兵拿着画像挨个比对。
喻辞松了口气,扬起鞭绳加快速度。
行驶了一整日,喻霓裳终于受不住颠簸,掀开车帘询问:“还有多久?”
天色将黑,远处出现一间小木屋。
喻辞一喜,忙道:“到了。”
喻霓裳揉了揉酸胀的肩膀,被喻辞扶着下车,待推开院门,瞧见满地枯草和院中断了一条腿的木桌时,她转头默默凝视喻辞,似要他给一个解释。
喻辞低下头,支支吾吾:“那个,妇君,你失忆前,我们,我们得罪了个贵人,眼下,只能委屈妇君了。”
他双手放在身前,不安地扣着指甲,都快把心虚写在脸上了。
喻霓裳站在原地没说话,
喻辞心中忐忑,想起白日喻霓裳的问话,知晓她肯定知道了什么。
他闭了闭眼,暗自下定决心,若是喻霓裳再问便将所有真相拖出,是打是骂受着便是。
至少这两日,也是光明正大地喊了好几声妇君。
他该知足。
一片死寂过后,喻霓裳收回目光,伸手在喻辞身前的衣物中掏了掏。
惹得喻辞耳朵红得发烫,终于找到一张银白色的手帕。
她像个没事人似的拿着手帕在木椅上擦了两下,才皱着眉头坐下。
喻辞不明所以,总觉得这两日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喻霓裳淡淡地看过来,伸手抵着下颌,面色疲倦:“还不收拾?”
一阵惊愕后,喻辞心尖砰砰直跳。
妇君不追问,是不是,也想和他在一起?
他挽起衣袖,迈着轻快的脚步掀开角落的井盖,打了好几桶水开始擦拭屋子。
待收拾好已是半个时辰后。
喻霓裳撑着木桌昏昏欲睡,听到脚步声睁眼看去。
对上她那双带着几分迷蒙的双眸,喻辞顿感愧疚万分。
让堂堂九千岁屈尊住在这么一间破旧的木屋,他是不是太过自私了?
如今到处都是禹王的人,若是拉响火箭定会被她们发现踪迹。
倒时喻茯苓她们还没赶来,他一个人,是没法子护住妇君的。
思索间,右手已经被牵住。
喻霓裳忍着困意将人拉进屋子,将他修长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腰带上。
喻辞咬了咬唇,忍着心下的雀跃脱下她的外衫,见人沉默着钻进被褥里呼呼大睡,笑意终于毫不掩饰地挂在唇边。
他躺在喻霓裳身边,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开始盘算明日该买哪些东西。
带出来的银子还够支撑一段时间。木屋里的东西太少,要想在这里住下去,还需添置许多东西。
第二日天还没亮,喻辞乔装打扮了一番便下山采买。
肃城情况要好许多,街上的店铺开了一半,但买的东西都要比往常贵上一两倍。
喻辞盘算了许久,边买边心中念叨着不能让喻霓裳久等。
眼瞧着快到正午,喻霓裳怕是饿了,他将东西一股脑塞进马车,加快速度朝木屋而去。
日头正高,喻霓裳板着小木椅大马金刀地坐在檐下,不停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远远地便见喻辞抱着大袋东西快步走来,只堪堪露出上半张脸。
天气湿热,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喻辞将东西放在木桌上,汗珠顺着下颌滴落,碎发紧贴在脸上。
一看见她,少年就笑眯眯地喊道:“妇君!”
喻辞在油布包里一阵搜罗,终于找到被包得严严实实的糕点。
糕点已经凉了,日头正高,吃着正好。
“妇君饿了吧,我买了糕点,妇君先吃这个垫垫,我马上做饭。”
阳光照在少年身上,在喻霓裳身前落下一片阴影。
她微微抬眼,喻辞红润的唇畔微张,笑意漫过眼眸,几乎快要溢出来。
喻霓裳接过糕点,目送他喜滋滋地去到厨房,生火,洗菜,熬粥一气呵成,随即不解地转过头看向前方紧闭的院门。
她实在不知,这家伙到底在高兴什么。
等了半柱香,湛蓝的天空暗沉下来,零星几颗雨点砸落在脚边,晕开小小的水花。
喻霓裳拿着小木椅往后挪了挪,吃下两块糕点,喻辞还在厨房里做饭。
自古传下来的规矩,女主外男主内,本来出门的事该由女子做。
但她如今这幅样子,不添乱已经是万事大吉。
更何况就算伤好了,她也不想动。
看着两人身上穿的衣裳,喻霓裳大概猜出自己的身份怎么的也是个富庶人家。
或许过些时日手下的人便会找过来。
她也不着急,反正有伺候的人。
雨势渐大,喻辞将做好的饭菜端进屋。
喻辞盛好粥,吹凉后递到喻霓裳唇边,解释道:“妇君先委屈一段日子,大旱刚结束,街上好些铺子都没开门。”
喻霓裳自然不会怪罪他,能买到那么多东西,已经算他有本事了。
粥炖得很软烂,入口即化,还有着淡淡的桂花香,喻霓裳吃了一碗,便摆摆手又坐回了檐下,撑着下颌看落下的雨线。
喻辞就着她用过的碗给自己盛了粥,桂花的清香在口中弥漫开来,明明没有放糖,他看着门口的背影,却觉得越来越甜。
吃完饭,喻辞拿出熬好的药端到门前,也跟着搬来一张小木椅坐在喻霓裳身侧。
她将汤药一饮而尽,喻辞忙不迭拿出一块蜜饯放在她唇边。
喻霓裳顿了顿,她没那么多讲究,上次不过是支开喻辞的借口罢了。
没想到他还记得。
在喻辞期待的目光下,她还是犹豫着吃下蜜饯。
酸甜的味道迸发出来,喻霓裳嚼了两下,左手被试探性地握住。
喻辞眨巴着眼,心中激动又紧张。
喻霓裳看不下去,啧了一声,喻辞面色微变,正想收回手,五指被紧紧扣住。
他立刻反应过来,双目澄澈,笑颜如花。
因着喻霓裳的鼓励,他靠得更近了些。
“妇君。”
喻辞犹豫良久,忍不住出声询问:“妇君为何如此信我?”
信?
喻霓裳侧目看向少年。
想说因为他这张脸,又觉得没那么准确。
不知为何,她不想去查清。
总觉得知道一切后,就不是自己想要的了。
她站起身,懒懒地斜睨身旁的人,随后道:“聒噪。”
喻辞看着人走进屋子,不解喻霓裳为何会生气。
他好像也只说了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