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掉口中的泥沙,尴尬地挥手打招呼。
“二位,又见面了。”
心中却已骂了系统千百遍。
“系统你有病?!药吃多了吧?能不能不要突然传送,我不会武功啊!门牙都快给我摔没了!”
系统:“谁叫你不执行任务的,你知不知道时间很紧的,我很着急啊喂!”
孙怀远顶着两道杀人的目光从地上爬起,扶住闪着的腰,咬牙切齿。
“那你能不能换个体面点的方式,就这么突然出现,你真不怕我被杀了......”
喻辞放下碗筷,眼中戾气横生,全然没了在喻霓裳面前乖顺的模样。
孙怀远吓得一激灵,但想到自己楼主的身份,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到两人身旁坐下,自来熟道:
“这菜不错啊,二位想必吃不完,不如再添双碗筷?”
说着便要拿起喻霓裳身前的木筷。
指腹刚碰到边缘,脖颈倏地传来刺痛,血液顺着刀剑滑落。
喻辞紧握刀柄,手中力道逐渐加重。
孙怀远缩回手,想要将匕首推开,脖间又传来剧痛。
“疼疼疼!”他五官扭成一团,忙不迭求饶:“喻辞小弟你先放开我行不,我不吃了不吃了,咋这么护食呢......”
喻辞手上没有丝毫松懈,这个男人知道他和妇君的身份,该死。
瞥见他眼中的凶光,孙怀远身体不自觉往后倾了倾,旋即一屁股摔倒在地。
眼见着匕首就要朝自己扎来,孙怀远失声大喊:“九千岁你不管管!”
“喻辞。”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孙怀远看着悬在眼球一指外的刀剑,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心有余悸地喘了好几口气。
系统突然传送,他连近卫都没带,这具身子的武功完全没继承,也就轻功好一点。
这男主怎么像个暴躁狂似的,二话不说就要杀人。
九千岁......
喻辞面色在孙怀远出口时瞬间变得苍白,喻霓裳平静的嗓音像是倏然坠入湖面的石块,掀起千层浪花。
妇君,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收回匕首,坐在喻霓裳对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桌下的双手却攥得极紧,手背上的骨节突出,滚烫的血液不停翻涌,从四肢快速朝胸口聚集,数不尽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
气氛一时陷入诡异。
孙怀远从地上爬起,心想还是喻霓裳的话好使,但很快察觉不对。
“男主不是不喜欢女配吗?怎么那么听她的话?”
喻霓裳看着对面的人,敲了敲桌面提醒:“菜要凉了。”
喻辞猝然抬起头,露出那双微红的浅眸。
他挪着小木凳靠近喻霓裳,拿起方才盛的饭菜小口小口地喂给她。
刚递出去,手便不停发抖。
喻霓裳攥住他的手腕,嗓音平和:“抖什么。”
喻辞吸了吸鼻子,泪水自眼尾落下。他快速擦去,仿若一切都未发生过。
孙怀远双手扒着木桌,瞧得目瞪口呆。
系统早已在脑中来回奔跑尖叫:“怎么会这样!我的男主!啊啊啊啊!”
“吵死了!”
咽下口中的饭菜,喻霓裳一个茶盏砸过去,正中孙怀远额头。
他疼得直叫唤,捂着额头声音哽咽:“我没说话......”
系统戛然而止,半晌尖叫道:“她不会......她不会能听到我说话吧?!”
孙怀远身形猛地一僵,恐惧地望着喻霓裳。
喻霓裳眸光微闪,敷衍道:“你的眼神吵到我了。”
孙怀远:......
系统拍拍胸脯:“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嘿,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知道本系统的存在。”
吃完饭,喻霓裳站起身,轻飘飘的视线惹得孙怀远立刻坐直身子。
“郎君说话注意些,本君可不是什么九千岁,若真是,你的人头,已经落地了。”
说完,她绕过两人走进木屋。
孙怀远咽了咽口水,威胁,简直是明晃晃的威胁。
房门关上,空气忽然变得凌冽,他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喻辞扒拉完碗中的饭菜,擦了擦唇,抽出腰间的匕首,扯着孙怀远的后衣领朝院门而去。
死亡威胁来临,孙怀远欲哭无泪。
“喻辞小弟你这是做什么?!”
“谁是你弟弟。”
他嗓音冰冷,将人随手扔到树下,匕首狠狠扎进树干。
孙怀远不知自己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男主和系统。
“你你你,你不能动我!我告诉你,我可是凌雀楼楼主!”
“哦。”
喻辞拔出匕首,长睫垂下,低声轻喃:“为什么要这样?”
“什么?”孙怀远心中的恐惧消退了些,大着胆子凑近。
喻辞看向他,嘴角裂开一个大大的笑:“为什么要和我抢妇君?
“明明,明明我们过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突然出现?”
他的笑容越来越阴沉,孙怀远看得直发怵,脑中拼命喊系统:
“系统救命,赶紧把我传送走啊!男主有病吧,谁要和他抢妇君!”
他抹了两把脸上不存在的泪,系统沉默片刻,弱弱回应:“那个,我能量用完了,好像,穿不回去了。”
“我靠......”
“那个,咱能不能好好说,我,我是来帮你们的。”
孙怀远连连后退,身上的衣衫更脏了。
喻辞哪会信他说的话,这男人凭空出现,一出现便说出喻霓裳的身份,已经不足以信任了。
便见他手腕一翻,刀尖正对孙怀远胸口,腕骨忽地被拽住。
喻辞身形一僵,呆呆地转头看向来人。
孙怀远恍若看到了救星,三两下爬到喻霓裳脚边,抱住她的大腿。
“九千岁,哦不,女君啊,你家小夫郎要把我宰了啊!!”
他嚎得嗓子险些破音,两行清泪从玉面下滚落,全然没了在城中风光霁月的模样。
喻霓裳嫌弃地将人一脚踢开。
喻辞浑身的杀气在听到孙怀远那一声小夫郎后消失大半。
这个男人还算识趣。
他站起身,匕首啪嗒一声砸落在地,慌张地看向喻霓裳。
“妇君,我......”
“把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