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指尖微顿,顺势发出邀约。
【难得过来一趟,我请你吃个晚饭吧。】
几秒等待,对面弹出回复,带着几分温和的试探。
【不用跟战队队友一起聚餐吗?】
季淮看着字句,心底轻轻松了下,回得坦然。
【没事,我晚点再回基地就行,不耽误。】
【好。】
一个字,干净落定。
敲定完晚饭的事,季淮抬步走向刚结束复盘小讨论的队伍,径直走到教练陆铮身侧。
他轻声开口:“今天这帮小孩,打得还行吧。”
不是询问,更像是替几个新人讨一句宽松的肯定。
陆铮闻言失笑,转头看向他,眼底没有半分严苛,只剩认可。
“你看我像是会随便施压的人?”
他摇了摇头,语气真诚许多。
“今天已经远超赛前预期了。零比二落后还能连追两局,拖入决胜局,换任何一支新人队来,早就心态崩得一塌糊涂。”
“差距是有的,但不是不能补。”陆铮正色道,“回去我会逐局拆解战局,帮他们把细节、心态、逆风处理全部梳理一遍,慢慢调,后面还有的打。”
“嗯。”季淮颔首,彻底放心。
“我这边有点私事,先出去一趟,晚点再回基地。”
陆铮不疑有他,随意摆手:“去吧,注意时间就行。”
队内几个少年听见他要走,也纷纷抬头看他。
季淮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没多言语,只轻轻颔首示意,转身迈步离开后台。
赛场外晚风轻拂,褪去了场内沸腾的喧嚣。
季淮走出赛事中心大门,晚风一吹,脑子才彻底从比赛的紧绷状态里松下来。
他抬手摸了摸口袋,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他今天是跟着全队坐保姆车来的。
全队待会儿统一返程回基地,车子根本腾不出来,他晚上还要陪李清云吃饭,总不能吃完再打车赶回去,太折腾。
季淮脚步一顿,立刻翻出通讯录,拨通了苏叙白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还带着赛场外嘈杂的人声。
“怎么了?我们刚走到停车场,准备走了。”苏叙白的声音散漫轻松。
季淮直接问:“你和江砚青,是不是开了两辆车过来的?”
“对啊。”苏叙白随口应,“我一辆,砚青一辆。怎么了?”
季淮松了口气,直言道:“那你们腾一辆车给我。”
苏叙白愣了下:“啊?你要车干嘛?不跟队车回去?”
“我晚上还有点事,晚点回基地。”季淮语气自然,“你们俩住得本来就近,随便凑一辆就行,空一辆放这里给我,我等下去拿,用完明天还给你们。”
“行行行,小事。”苏叙白半点不纠结,爽快答应,“我跟砚青说一声,我们开一辆走,剩下那辆钥匙给你放停车场安保亭,你直接去拿就行。”
“谢了。”季淮淡淡道。
“客气什么。”
电话挂断。
解决完代步的问题,季淮彻底安心,抬步走向停车场。
挂完电话,季淮按照苏叙白说的位置,径直走向赛场地下停车场的安保亭。
傍晚的车库灯光昏沉安静,微凉的风顺着通风口漫进来,空荡荡的车位整齐排布。
安保亭窗台摆着一把孤零零的车钥匙。
季淮伸手拿起,指尖刚触到挂件,整个人微微一顿。
钥匙尾端挂着个软乎乎的小柚子毛绒挂件,圆滚滚的,配色鲜亮,幼稚又扎眼。
季淮眉心一跳,瞬间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不用想都知道,这绝对是苏叙白的车。
江砚青向来低调沉稳,车子简约素净,钥匙干净利落,从来不会挂这种花里胡哨的小挂件。也就苏叙白,年纪轻轻审美清奇,买车、配饰品全凭喜好,张扬得毫无章法。
季淮心里默默叹气。
苏叙白的审美,他从小看到大,属实不忍直视。
他捏着那把钥匙,抱着最后的侥幸心理,顺着车位编号往前走。
直到那一抹极其亮眼、极具视觉冲击的绿色,猝不及防撞进眼底。
季淮脚步彻底停住。
车位上静静停着一台绿色兰博基尼 SVJ。
车身线条凌厉夸张,漆面亮得晃眼,超跑低趴的姿态霸道又张扬,停在一众家用车、商务车里,离谱得格格不入,浮夸到极致。
一瞬间,季淮脑子里只剩四个字。
彻底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