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琐事处理完,殷长青跟许销夏一起走出公安局。
天光既亮,雨势更大,水滴噼里啪啦落在地面,溅起透明的水花。
时间显示早上六点三十分,打车软件上久久没有司机响应。
殷时青问警员借了把雨伞,走近对许销夏说,“雨天不好打车,在这稍等,我开车送你。”
许销夏又看了眼手机界面:“会不会麻烦您。”
殷时青说了句“不会”,接着撑起伞,长腿迈入雨中。
漆黑的轿车驶近,车窗滑下,露出殷长青锋利的眉眼,“上车。”
车门应声开锁,许销夏小跑两步,利落坐进副驾驶,关车门,系上安全带,嘴里客气道,“健康路幸福小区北门,麻烦殷先生了。”
殷时青冷淡应了声,从容打开输入导航地址,目光直视前方。
许销夏礼貌笑笑,道了声谢,后脑勺靠着椅背,目光盯着前方某一处,逐渐涣散。
他一路赶回洛京,眼睛都没闭过,终于停下来,疲惫感终于涌上来。在别人的车上不好睡觉,只能这样走神放松一下。
车厢内逐渐安静,两人都不说话,只有雨刮器刮过玻璃发出的规律声音,快到目的地时,许销夏忽而开口道,“小区门口有家包子铺,素包很有名,殷先生愿意赏脸尝尝吗?”
殷时青侧目看了许销夏一眼,拒绝了。
“天气不好。你又从燕京赶过来,舟车劳顿,就不用操心我了,回家好好休息,后续有事我会联系你。”
看着冷脸不好说话的男人,其实很善解人意。
许销夏感激,“那我下次请殷先生吃饭。”
殷长青这次答应了。
两人在小区门口告别,殷时青把伞借给了许销夏,说道,“下次去局里,你替我还给那个警官。”
许销夏撑着伞,目送殷时青的车驶离,等车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他才把目光转到小区门口的包子铺。
泛黄的塑料挂帘一半挂起,透出里头蒸腾的白汽和香味,早餐做的是早起的辛苦买卖,往往天不亮就会开门,但今天天气不好,顾客稀疏。
这家包子铺许销夏从小就吃,在洛京小有名气,以往每次回来,他都要第一时间去买两个包子吃,可今天他实在太累了,香味钻到骨子里,也没能激起他的胃口。
踩着雨水,许销夏慢吞吞地往家的方向走。
他佝偻着腰,两次才找准家门的锁孔,门咔哒一声关上,许销夏脚踩脚把鞋子褪下,靠着玄关柜子滑坐到地上,屈膝抱头,闻着家里的味道,无声落泪。
从今以后,他只有一个人了。
浑浑噩噩起身,许销夏扶着剧痛的脑袋,无意识地寻到卧室,整个人坠进柔软的床上,昏沉睡过去。
睡梦中,恍惚听见父母呼唤自己的声音,温暖的身体拥抱着许销夏,告诉他他们一切都好,要去投胎了,下一世约定了继续做夫妻,让儿子放心。
他们原本临出发前,给儿子准备了平安符,是找大师开了光的,就放在书房的抽屉里,本来想等他回来亲手给他的,可惜没赶上,让他以后贴身戴着。
还有别忘了冰箱里放着他们早就卤好的牛肉,记得吃。
许销夏看着他们化作光点渐渐消散,哭着问那我呢。
彻底消失前,母亲赵锦秋摸了摸许销夏的脸,说了句什么,许销夏哭的太大声,没听进去,等再回神,已然从梦境中挣脱出来。
许销夏看着外头半黑不白的天,墙上挂钟显示六点钟,显然他从白天睡到了下一个白天。
他仰躺回去,试图闭上眼再次回到梦境,半梦半醒间,屁股疑似被人狠狠踢了一脚,猛地睁开眼。
酱牛肉。
冰箱里的酱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