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虽已来到院外却也不敢进去,坚持在外头跪着。那扇被斧头砍烂的院门在此刻显得尤为刺眼,不难想象今早村民闹出多大了动静。
言无愠将他一把拎起,附在耳边轻声道:“别让山神娘娘久等。”村长哆哆嗦嗦地走进来,眼见那位姑娘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颇有审讯犯人的架势。
“村长,请。”
小鱼一挥手,言无愠立刻领命,端起桌上茶水送到村长面前。
村长摸不清此为何意,担心水中有毒,可此刻又能逃去何处呢?眼一闭心一横,将整杯灌了下去。
入口微酸,还带点麻?
“这一杯名为真言水,只要你乖乖说真话,它便不会发作。”
“那要是说了假话呢?”村长话音刚落,突然小腿一阵剧痛,疼得他立马跳起来。
眼见山神娘娘与言公子都没有近身,刚才是什么打了自己?
小鱼继续道:“毒素已在足底聚集,只要你有半点糊弄的心思,它便会攀着经络一步步往上,等到抵达心脉之时,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村长一听,忙不迭大呼:“都说都说,什么都说!”说罢又打算跪下,言无愠一抬手将人扶住,从旁边拖了张椅子,吩咐村长坐定。
小鱼昂起下巴:“我且问你,为何村中人人都知我是山神?”
村长抬起头,盯着小鱼的脸看了又看:“您的样貌与山神娘娘的雕像如出一辙。”
还有雕像?
“那它现在何处?”
“不……不见了。”
“什么?!”
小鱼嗓音突然变大,吓得村长又是一哆嗦。
“山神息怒,小人不敢妄言,那山神庙和雕像从前就在此处,可不知为何全都消失了。”
村长介绍起月隐村与山神庙的渊源,据说祖先们是从外地逃荒来到了月隐村,因此地山明水秀,便留在这里安家落户。岂知开春后不久,山中野兽肆虐,每至入夜便会有饿狼猛虎下山进村觅食,搅得民众不得安生。
后来不知为何,半山腰上突然出现一处庙宇。有那进山砍柴的村民进到里头,发现庙中端坐着一尊女子雕像,面容姣好却神情肃穆,看着既温婉又庄严,一旦对上那位女子的双眼,心神会逐渐平和,仿佛灵魂得到了净化一般。
说来也巧,就在此庙凭空出现后,山里的野兽仿佛一夜之间全都跑光了。失去野兽的侵扰后,村民们过上了风调雨顺安居乐业的生活。
再后来,村民便自发将庙中女子雕像称作山神娘娘。为求山神庇佑,月隐村村民世世代代香火不断,将其供奉至今,直到那天的到来。
那日恰逢上元节,村长组织村民们做了些花灯、门画等应景的物件,又备好了红烛香案,打算上山祭拜山神。
谁曾想来到那半山腰,人都看傻了。偌大的山神庙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竟是一所破旧的小院。
村民们面面相觑,都是安分守己的庄稼人,谁敢做出拆庙这种事?更何况若是要将整座庙给搬走,那动静还能不让别人发现?
就像山神无缘无故到来一般,如今也无声无息离开了。
有大胆的村民提出进庙一探究竟。这下更怪了,他们进不去。空气中像是有道无形的结界,把整座破院包围起来,无论从哪里往前都只能原地踏步。
胆小的村民当场急奔下山,只留了几个胆大的还留在原地,其中也包括鱼木。
“他们让我拿主意,我能有什么主意?多半是神仙怪罪我等香火不足,故而抛弃了月隐村,我身为村长难辞其咎,只好命令所有村民不得再到山上来,万一野兽去而复返,没有山神的庇护,遇上了就是死路一条。”
回到村里,村长嘱咐鱼木重新做了一尊山神娘娘的木雕,供奉在自己家中,就当是求个心安,期盼着哪天还能看见山神回来。
言无愠问道:“村长既已下令禁止村民上山,鱼木为何违反禁令?”
村长叹口气,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不能进山砍柴,村民没柴生火,日子照样过不下去,他只好松口允许村民在半山腰以下的范围内活动,怎料鱼木擅自跑到山神庙外,这谁能想到呢。
小鱼和言无愠心中明白,鱼木这是替霍华德背锅,他只是被系统错误传送进了牧场,不过事到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游戏世界乱套后,很多事情已经脱离原来的规则,比如村民在找不到鱼木的情况下自动将霍华德代入鱼木的角色,如今还能将人找回已是万幸。
“且说今早村民进山闹事,而你未加阻拦,却是为何?”言无愠猝不及防地冷声质问,直戳村长心窝子。他自问日常行事皆是无愧于心,只有这一桩,全因他犹豫不决,险些酿下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