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的周二对老乔治来说都是重要的采购日，除去每天都要去垃圾桶翻找还能入口的食物之外，便是要从黑心贩子“鼠妇”手里买到足量的好东西。

老乔治原先是个工程师，也有着还算美满的家庭，直到总公司开始裁员，一轮又一轮下来，老乔治身边熟悉的同事越来越少，直到某一天，老乔治自己也成了名单上一个没人在乎的名字。

失去了工作只是生活开始崩溃的第一步，男人倒是试着做零工来补贴家用，然而那些微薄的几乎占据了自己所有时间的工作带来的薪水完全不足以覆盖每个月的账单以及房屋留下的贷款。

为了还上账单，乔治只能卖掉了那辆自己结婚那年买下的二手车，又开始零零散散的卖掉自己身边一切值钱的东西，但这仍旧是杯水车薪。

在连续四个月都对贷款一筹莫展的时候，男人终于收到了法院传来的传票，随后这个家庭唯一的住房也被银行收走进行拍卖。

和妻子从分居到离婚的过程老乔治挣扎了一年，直到最后男人还是不得不看着自己的房子被收走，为了不拖累家人，乔治背负了所有的债务开始在街头流浪。

食物变得难以获得，随之而来的除了胃病之外，还有精神上无尽的空虚和痛苦，男人无数个夜晚都蜷缩在街角的位置，靠几张废弃的报纸用来御寒。

记忆里和家人一起幸福的生活似乎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现在只剩下了破产后连人都不算的老男人以及难以摆脱的伤痛。

老乔治不知道自己平稳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糟糕，如同下水道随处乱爬的老鼠一样，靠着残羹烂饭生存，偶尔男人会在街上看到和自己的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学生，也会想自己的安娜摆脱了糟糕的父亲是否能获得更好的生活呢？

男人抹了把脸，从随身携带的家当里掏了半天才找到自己仅存的两美元，这点钱想买到靠谱的食物是做不到了，但在哥谭却能买到更廉价更能让人幸福的东西。

“还是老样子？”有着尖细声音的男人压低了嗓音，从乔治手里抠出被捏得皱皱巴巴的两张纸钞。

“芬/太尼就算了，前几天隔壁街上的杰克就是因为芬太尼死了，我还想多活两年。”回忆起杰克浑身蜷缩如同被火烤过的大虾一样凄惨的死状，乔治下意识抖了一下。

“给我点氢/可酮就行，要两片。”男人的手指和脚趾已经开始溃烂，或许是吃多了药的缘故，乔治却很少能感到疼痛，只有在深夜里吃光了所有药的时候，疼痛才会顺着神经全都被灌进大脑里。

“你知道这东西什么价吗？两块钱你还想要两片，要是往南走得三块才能买一片。”

“鼠妇”靠着墙，嫌恶地搓了搓手上的纸币。

“我还算好心了，至少还能卖给你一片，不然你今晚就熬着吧。”

‘算了，一片就一片，东西呢？”乔治对着“鼠妇”伸出手。

“你这奸商当心挣那么多钱没命花。”

“鼠妇”慢悠悠地把手伸进口袋，随后装模作样地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一个纸包来，按照乔治的印象，这人平时鸡贼得很，会把各种好东西都用纸包分装好，给了钱，这人才会从中扣出一两片施舍一般的扔给别人。

显然，今天出了些问题，“鼠妇”还没来得及把纸包展开，身后便出现了不速之客，一只撬棍重重地砸在了鼠妇的脑袋上，枯瘦的男人立马瘫倒在地，连带着纸包也掉在了地上。

老乔治愣在原地，很快便抱紧脑袋蹲了下去，直到鼠妇被完全拖走，乔治都没回过神来。

但乔治的恐惧很快就消散了，因为来者显然不是为了那点子药，此时那个在流浪汉眼里价值连城的纸包掉在了地上，白色的药片散落一地。

乔治顾不上地上的细菌污水，连忙用手拢在一起就往嘴里塞，随着药片开始起效带来的飘飘欲仙的感觉，老乔治心想：“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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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明白，我是得罪了哪位老爷吗？”

鼠妇被捆得结结实实，脑袋上还被套了头套，此时和瞎子几乎没什么区别。

“是有人想要见你。”

上一秒还挣扎着要摘掉头套的鼠妇立马没了动作，垂着头跟在人身后，直到听到除了两人以外的呼吸声出现在耳边，鼠妇意识到自己到了地方。

腿弯被狠狠地踹了一脚，男人跪倒在地面上，安静地等待见不得光的大人物的发难。

“上周三，你卖了什么东西？”

“这还能有什么东西啊？芬/太尼，冰/毒，我也就只能卖卖这点不入流的东西了，挣个块儿八毛的，也就够吃个饭。”

“需要我再提醒一下吗？中央医院，袭击，还有，恐惧毒气。”发问的人显然不是鼠妇所熟悉的泥腿子，说话中气十足，语气里还带着审讯的痕迹。

“……”

“你手里的货还有多少？谁是你的供货商？”

“这位老爷，虽然不知道你的身份，我哪有本事知道这些东西啊，我要是有这样的能耐，还至于靠卖这点边角料过日子？”

“鼠妇”自知在这种地方说话得谨慎小心，不管对方如何施以威压，男人都像只泥鳅一般滑手。

碧翠斯看着哈维的问话被一遍遍打了回来，即使是有着良好素养的检察官也难免被对方的态度气到，此时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开始焦躁。

作为始作俑者的布鲁斯没有一点着急的情绪，此时正在吃企鹅人叫人单独送上了的甜点，完全没有先前为了找到线索全场大撒币的疯狂模样。

碧翠斯站在这群人中间显得尤其突兀，尤其是鼠妇显然不是推理小说里只要对上了视线就会自己说出所有线索的靠谱NPC，以至于整个现场都显得十分局促。

在空气彻底凝固之前，企鹅人不耐烦地将手里的雨伞在地板上敲了敲。

“丹特先生的问题你听不明白吗？”

全场安静了几秒，这时鼠妇才终于收起了一切的圆滑，开始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都和盘托出。

鼠妇自述自己起初不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是恐惧毒气，自己几天前只是去老伙计麦克那打算补充一下手里的库存。

麦克原先是个赤脚医生，被吊销了行医资格证之后就靠帮那些上不了明面的帮/派成员缝合伤口挣点烟钱酒钱，除此之外便是伪造处方把那些紧俏的药卖给鼠妇这样的二道贩子赚点黑心钱。

“麦克当时磕多了，就把东西塞了过来，我还是分药的时候才发现不对，但这东西好歹也是花了钱的，不能砸在手里。”

“所以，他们到了安德烈的手上，被当作武器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