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做什么？”

夜翼问道，他从布鲁德海文警察局下班后便第一时间赶回哥谭，此时正蹲在楼顶边缘向下俯瞰，底下是圣殿骑士和圣心会的营地，两伙人本是同根生，所占的地盘中间却隔了数十米，泾渭分明，在往远处是一河之隔的阿卡姆岛。

半分钟之前，原本互不往来的两方人马突然有所动作，这点异常引起了夜翼的警觉。

“啊，韦迪克在圣心会里安插的棋子造反了，”红罗宾在频道内公布他的调查结果，“他们动作真够快的，手段也狠厉——我一直联系不上圣心会的那名副官，她可能已经在这场权力倾轧中死于非命，我想，现在阿布斯泰戈所有在哥谭的势力和人马已然尽数归于韦迪克博士手里了。”

迪克紧急叫停：“等等，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有一点，但不多，”提姆叹了口气，“你应该看到新闻了，就是傍晚那场在金丝雀酒店举行的宴会，海瑟威教授宣布成立了圣心会，对，就是那个先前试图拉拢蝙蝠侠的人，在他的圣心会被窃取胜利果实之前的短短一、二……呃几个小时之内，这个组织在抗击猫头鹰法庭上表现优异。”

“哇哦。”

“不过现在你知道啦，海瑟威教授得到消息，提前离席前往阿卡姆——他本人杳无音讯，他的手下在阿卡姆附近待命，还被韦迪克打包带走，除了疯人院里头我实在是想不到第二个海瑟威可能在的地方。”

在提姆的长篇大论中被提到的蝙蝠侠正和夜翼站在同一个天台，他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造型奇怪的探测仪，显示屏中的数字以微小的幅度上下波动着。

“这是……”随着阿泰尔的走近，装置上的数值略微提高，并且这个数字在艾吉奥也凑过来时持续上升。

“你是用这个找到我的。”阿泰尔语气肯定。

蝙蝠侠默认了阿泰尔的说法，近来哥谭的异动也体现在环境监测的数据上，探测仪是他在追捕谜语人时顺手搓的，虽然布鲁斯还没研究明白数值的高低具体究竟代表着什么，与特定物品的距离，或者是未知物质的浓度？

但数值的提升一定指向某种异常，站在一旁来自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的刺客就是现成的例子。

“随着我们向阿卡姆靠近，数值一直在增长。”

布鲁斯说完这句话后收起探测仪，他走到屋顶边缘。

夜翼指着下方道：“我好像看到了谜语人，你下午是不是一直在追他？”

蝙蝠侠点点头，但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剧院的漏网之鱼上，他示意迪克视线再往右偏转四十五度。

一台台由钢铁铸成的炮身从营地中运出，十几名特工像蚂蚁一般围着他们的目标团团转，调转炮口和调试设备。

“……”

“我看到了一排电磁轨道炮。”

见鬼！这种东西都搬出来了，韦迪克是要击沉阿卡姆吗？

是不是有点太兴师动众了！

“他们的电是哪来的？”

提姆的声音适时传来：“查到了，他们把营地扎在城市变电站的馈线上，现在这堆不起眼的小帐篷是这条馈线上的最大客户，不交钱的那种，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蝙蝠侠？”

蝙蝠侠像一片黑色的阴影从楼顶滑了下去，隐没在圣殿骑士的营地中，过了一会，夜翼转头看向阿泰尔和艾吉奥。

“怎么，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艾吉奥轻快地说。

“感激不尽，”夜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为了阻止这些电磁炮将阿卡姆轰出一个窟窿，把里面的罪犯们放出来，顺便惩戒这伙同时也是你们死对头的偷电贼，我们需要切断他们的电源——速战速决，蝙蝠侠已经找到了他们的总开关，我去帮忙，你们负责切断配电柜那条供给武器的线……那边，就是那个帐篷。”

夜翼用手指在虚空画了个圈，示意刺客们要负责的目标，制服上蓝色的图样很轻易地让人的视线在不知不觉中被引导，然后他向后仰去，轻盈地从楼顶跃下，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

天台只剩下艾吉奥和阿泰尔两人，艾吉奥原本想咨询一下后者的意见，看看谁先行一步，就看见阿泰尔的衣袍从他身边掠过，身影像白色的飞鸟。

刚好，他也不是第一次追随阿泰尔的脚步，那道虚影如今也不再是无法触及。

艾吉奥随阿泰尔一跃而下，借着落地的冲劲前滚翻进入掩体，阿泰尔在他身前，屏息凝神待一名守卫走过，从背后悍然出手，一手捂住守卫口鼻防止其呼救示警，用臂弯将守卫拖回掩体，艾吉奥早有准备地接手，将失去意识的守卫藏在不起眼的角落，动作行云流水。

阿泰尔递给艾吉奥一个眼神，示意后者跟紧。

两名刺客一前一后在圣殿骑士的营地内穿梭，逐渐接近目标营帐，他们配合无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们如同一体、互为手足。

艾吉奥看着前面冷静、机警的身影，对方每一个动作都足以成为后世刺客日夜研读的范本，他看着阿泰尔，试图一比一复刻对方的每一个落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奇妙的喜悦在心中升腾，仿佛他还在和哥哥比赛谁先抵达圣三大教堂的屋顶，看到自己的脚步印在前一个人刚踩下的小小印迹上，他从中感到极大的快慰。

阿泰尔的衣角随着风的方向飘动，艾吉奥与他共享同一阵风的变幻，感受每一丝细微的风向变动，感到曾经横亘在历史长河中的遗憾温和地平息。

白色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艾吉奥。

思绪出走令后者稍微落后几步，阿泰尔平静地站在原地，默默等待这段距离被补全。

艾吉奥无声地微笑，冲阿泰尔作口型：